有的愚蠢和失控!
“你……”
西的眼眶再次红了,这次完全是被气和羞的。
她死死咬着下嘴唇,胸膛剧烈起伏着,脑海里走马灯似的闪过那些被按在床上抽、被逼着穿衣服、甚至是被他用手……的画面。
所有的细节在“他是个会说话的年轻男人”这个认知下,瞬间变了性质。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种可怜巴巴的乖顺了,猛地抓起沙发上的一个抱枕,毫无章法地朝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狠狠砸了过去。
“你个坏蛋!!”
抱枕穿过那片微凉的空气,毫无阻碍地掉在了地毯上。
但西已经顾不上这些了,她气急败坏地喊出这句极其没有威慑力的骂人话,然后转过身,连拖鞋都顾不上穿好,像是一只被惹急了的兔子,捂着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头也不回地冲进了自己的卧室。
“砰!”
卧室门被她狠狠地摔上,反锁。
她背靠在门板上,身体顺着门滑坐到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脸,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近乎绝望的、羞愤欲绝的呜咽。
她再也不要理他了。绝对不要!
“现在轮到你不说话了吗?”
隔着薄薄的木门,那个低沉干净的男声依然毫无阻碍地传了进来。
声音不大,甚至带点微微的叹息感,就好像他并没有因为被砸抱枕而生气,反而有一种类似于逗猫被挠了之后的无奈。
西把脸死死埋在膝盖里,手指紧紧抓着头发。
她当然知道这扇反锁的门根本挡不住他,几个月前她就被迫领教过,门锁对这个存在来说不过是个摆设。
但她就是不想理他。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句“我从来没说过我不能啊”,一想到自己这几个月来在这个“会说话的男人”面前做过的所有丢脸事,她就恨不得就地挖个坑把自己埋了。
“……”西咬着牙,依然捂着耳朵,像是一只把头埋进沙子里的鸵鸟,固执地保持着沉默,企图用这种微弱的抵抗来保全自己最后一点颜面。
门外安静了几秒。
那股原本若有若无萦绕在门缝底下的微凉空气,似乎停顿了一下。
紧接着,那个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只不过,这一次,那里面那种游刃有余的戏谑和笑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有些心底发毛的、平静到近乎落寞的语调。
“我一说话就会惹别人生气,我之后不会说了。”
声音很轻,像是一句毫无波澜的陈述句,没有任何威胁或者恐吓的意味。
但就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西清晰地感觉到,门外那股一直以来极具存在感的压迫感、那种让她觉得既害怕又隐隐安心的冰冷气息,开始如同退潮的海水一般,迅速向后抽离。
“咔哒。”
客厅里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异响,像是某种气流彻底消散的声音。
随后,整个出租屋陷入了一种让人耳鸣的死寂。
气息逐渐飘远。
不是那种为了回避外人而暂时隐藏的“躲避”,而是真真正正的、连一丝微弱的陈旧气味都不剩的剥离。
西僵坐在地上,原本死死捂着耳朵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松开了。
她抬起头,眼神有些呆滞地盯着眼前的木门。
心脏在胸腔里突兀地空了一拍,紧接着,一股比刚才在体育馆里还要强烈十倍的恐慌感,如同冷水浇头般瞬间攫住了她。
……什么意思?
惹别人生气……之后不会说了?
他走了?就因为我砸了他一个抱枕,骂了他一句……他就真的走了?
刚才那点气急败坏的羞愤,在这一刻就像是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漏得一干二净。
西的呼吸急促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
因为起得太急,腿还有点软,膝盖重重地磕在了门板上,但她连疼都顾不上,颤抖着手一把拧开了反锁的门把手。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砰”地一声推开门。
客厅里昏暗而安静。
沙发上的抱枕依然掉在地毯上,茶几上的红茶杯反射着窗外微弱的光。空气里弥漫着普通的灰尘味和洗衣液的香味。
唯独没有那个熟悉的存在。
那种她闭着眼睛都能感觉到的、无处不在的微凉包裹感,彻底消失了。
“喂……”
西的声音抖得厉害,她光着脚站在客厅中央,像是个弄丢了最重要东西的小孩,无措地环顾四周。
“你……你别开玩笑……”
她试图提高声音,但嗓子里却像塞了一团棉花,发出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她跑到沙发边,又跑到玄关,甚至冲进了卫生间和厨房。
没有,哪里都没有。
甚至连刚才那个“生气”的念头都显得极其可笑——一个幽灵,怎么可能真的因为她的一句气话就生气离开?
他明明可以强行按住她,可以像以前那样用发梳抽她,可以惩罚她的不敬。
可他偏偏用了一种最让西害怕的方式——沉默地消失。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西站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眼泪吧嗒一下掉了出来,砸在地板上。她双手死死攥着衣摆,整个人都在发抖。
“我没有生气……我就是、我就是觉得太丢脸了……”
她哭着对着空气语无伦次地解释,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带着一种彻底抛弃了自尊的哀求,“你出来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骂你了……你想说话就说话……你想打我就打我……”
“你别不理我啊……”
“你别不理我啊……”
带着哭腔的哀求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渐渐化作细碎的抽噎。
西像个彻底失去了主心骨的孩子,光着脚站在原地,双手无措地绞在一起,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掉。
她以为他真的走了,以为那种长达几个月的诡异又荒谬的陪伴,就这样因为她一次别扭的发脾气而彻底结束了。
那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失重感,比第一次被按在床上挨打时还要让她害怕。
就在她哭得几乎喘不上气的时候,一抹微凉的空气,极其突兀却又极其轻柔地,贴上了她的脸颊。
西的哭声猛地一顿。
她僵在原地,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了。
那是一种极其熟悉的、带着一点点干燥感和虚无重量的触感。
它没有像以前那样直接按住她的肩膀或者拍打她的发顶,而是用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姿态,贴在她的眼角。
一下,两下。
动作很慢,甚至透着一种试探性的克制,极其仔细地将她眼角挂着的、温热的泪珠一点点抹去。
没有声音,没有那种低沉带着笑意的语调,也没有任何居高临下的威压。
空气里那种冰冷的气息依然没有完全恢复到平时那种充满掌控欲的浓度,而是非常收敛地、仅仅停留在能够触碰到她眼角的极小范围内。
就像是一只被主人吼了一句后,依然舍不得离开,只能在一旁悄悄舔舐主人眼泪的大型动物。
他真的在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