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因为这里离天罡府太近,动静一大,引来天罡府的人,那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尤其是天罡府那位执法堂首座张临渊。
化神中期,和合欢宗有血海深仇。
三十年前,他的亲传弟子被合欢宗的人下药强采,废了根基。
张临渊一怒之下,把整个云州的合欢宗据点屠得干干净净。
从那以后,他见了合欢宗的人就杀,从不废话。
要是把他引来……
曾骏升盯着齐晏平,目光阴晴不定。
他在盘算,这小子是虚张声势,还是真敢引爆?
如果真炸了,张临渊肯定会注意到。到时候别说抓华悯秋了,他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都是问题。
如果不炸……这小子凭什么不炸?
“曾大哥,”郑仕清凑过来,压低声音道,“咱们……要不先撤?”他费力拉拢大半停云渡的长老,宗门上下事无巨细皆经他手,如今只要再把华悯秋这个亲传弟子也擒回去,就是他师父出关,也不可能轻易对他动手,要是在这时候出了纰漏,他可担不起。
要不是曾骏升还藏了一手没有把采补的功法交给他,他肯定不会冒险跑来这云州。
没有采补的功法,他就是拿了华悯秋的元阴,也是打了折扣的。
曾骏升没有理他。
他只是盯着齐晏平,盯了很久。
然后他冷笑一声:“小子,你唬我?六十九道起爆符,你倒是引爆给我看看?”
齐晏平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捻住其中一张符纸的边缘。
曾骏升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在这时,齐晏平忽然抬起头,看向东方。
“曾右使,且慢。你看那边。”
曾骏升下意识顺着他目光看去。
东方的夜空中,出现了四道青白色的微光。
那光芒很淡,却很醒目。光芒之中,隐隐有雷霆之意在涌动,刚正,凌厉。
更重要的是,那光芒正在朝这边逼近。
速度极快。
郑仕清的脸色彻底变了:“曾大哥,那是……阳雷的雷光!”
曾骏升没有说话。
他当然认得那是什么。
齐晏平收回目光,语气依旧平静:“在下与天罡府的临渊长老有些交情。曾右使想和临渊长老过过招吗?”
曾骏升的脸彻底黑了。
张临渊。
那个屠了整个云州合欢宗据点的疯子。
要是让他看见自己在这里……
“撤!”
他咬牙吐出一个字,转身就朝谷外掠去。
郑仕清愣了愣,连忙跟了上去。
两人化为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西遁去,速度快得像是被鬼追。
齐晏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那两人的气息彻底消失在夜空中,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
华悯秋从谷口踉跄走来。她脸色潮红,呼吸急促,却还是强撑着走到他身边,看着东方那四道正在缓缓消散的“遁光”。
“你真的认识临渊道长?”
齐晏平回过头,对她笑了笑。
那笑容有些苍白。
“华仙子看看就知道了。”
又过了一会儿,四道青白光芒终于落地。
哪里有什么张临渊?
不过是四个雷击木做的小盒子,盒子上贴着几张幻形符。
此刻符纸的灵力耗尽,盒子“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那是他之前买簪子的时候小贩给的,云州的修士多练雷法,这雷击木在云州不值几个钱。
华悯秋看着地上那几个简陋的木盒,沉默了。
她抬起头,看着齐晏平苍白的脸,看着他微微发颤的手指,看着他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话还没出口,体内的那股邪火就再次涌了上来。
这一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
她的腿一软,整个人朝前倒去。
齐晏平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华仙子?!”
华悯秋抓住他的衣襟,月光下,她的脸庞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呼吸滚烫得像着了火。
“快走……”她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离我远点……我……压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