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个人,十四只眼睛,全都冷冷地盯着他。
盯着他怀里的华悯秋。
盯着他身上隐隐透出的魔气。
“什么意思?”那老者开口,“天罡府是魔修想来就来的地方?”
齐晏平稳住心神,将华悯秋轻轻放下。
“前辈,”他弯腰行礼,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还请听晚辈解释,这是……”
话还没说完,两道剑光已至!
“嗤——!”
两道泛着青光的长剑刺入他的后背,死死地封住了他的气海。
齐晏平只觉得浑身灵力一滞,像是什么东西被生生掐断了。他的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鲜血顺着剑身流下,染红了青衫。
“押下去。”老者淡淡道。
齐晏平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声音。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最后看见的,是华悯秋跌落在地的身影,和那老者瞥了一眼她胸前的纹饰。
“停云渡的人?”老者眉头微皱,“送去客房,再把你们黄师叔叫过去。别怠慢了。”
两名筑基弟子御剑架起华悯秋,朝山上飞去。
华悯秋挣扎着回头,望向那个跪在地上的人。
可她什么都看不见,只能用神识感知,此刻她的神识也一片混乱,那淫毒烧得她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她只听见最后一句:
“这个关进牢房,醒来以后我亲自问话。”
然后,一切陷入黑暗。
天刚亮,一个魔修抱着人闯山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天罡府。
议事厅里,几位长老齐聚一堂。
坐在议事厅正中宗主的位置空着。
宗主去了中州参加春祭,如今坐镇泽龙山的是两位化神期的长老。
一位是执法堂首座张临渊,此刻正坐在右侧首位,面色冷淡。
另一位是他的师弟叶铮,此刻不在场。
叶铮素来不喜欢掺和这些琐事,平日里只在练剑坪讲课,或者躲在后山教自己的亲传弟子。
整个天罡府的大小事务,现在几乎都压在张临渊肩上。
“人醒了吗?”开口的正是张临渊。LтxSba @ gmail.ㄈòМ
“没有。”下首一名中年修士摇头,“那魔修失了些魂魄,加上灵力消耗过大,至今未醒。至于那停云渡的人……”
他顿了顿,面色凝重。
“中了合欢宗的毒。下毒之人手段高明,不是寻常货色。我等也只能暂时压制,最多能控制七天。根治的话……恐怕得去中州请药王阁的神医。”
张临渊眉头微皱:“派人联系停云渡了吗?”
“已经派了。”另一人答道,“但衍州路途遥远,就算传讯符日夜不停,有消息回来也起码是三天以后的事了。”
“三天。”张临渊沉吟片刻,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各位长老,管好自己名下弟子的嘴。今天早上的事,门内知道无妨,但绝不能泄露出去。让外人知道了,停云渡那边不好交代。”
众人纷纷点头。
偏偏最近还要操办春祭期间的祭师祖大典,忙得他焦头烂额。
偏偏这个时候,有不长眼的魔门弟子闯山。
还带着一个停云渡的弟子一起。
“黄师弟,那停云渡的弟子预计还有多久能醒?”张临渊看向下首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
那老者是天罡府中精通医道的黄长老,闻言答道:“快的话今晚,慢的话明天早晨。”他顿了顿,“师兄要去看看吗?”
张临渊摇了摇头。
“不了,你们处理吧。祭师祖大典那里还有一堆事等着我。”他站起身,目光落在拿下齐晏平的老者身上,“阎师弟,那魔修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阎长老摇头:“他身上气息很杂,更像是散修。不过也有可能是个偷学了正道符箓的魔修,从他身上搜出来的符,有八成都是正道常用的。”
“哦?”张临渊挑了挑眉,“一个魔修,用正道的符?”
“是。”阎长老点头,“而且他魂魄有缺,像是受过重创。说不准是犯了魔门的规矩,被人重伤逃出来的。”
张临渊沉默了一息,挥了挥手。
“等他醒了再问吧。问清楚之后,按规矩办。”
说完,他大步离去。
齐晏平醒来时,已经是半夜了。
他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昏暗。头顶是粗糙的石壁,身下是冰冷的石板,四肢被粗重的铁链锁住,铁链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咒文。
更难受的是后背,那两柄长剑还插在那里,封住了他的气海。剑身冰凉,像是两根冰锥钉在脊椎两侧。
他试着动了动手臂。
铁链哗啦作响。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齐晏平偏过头,看见两名筑基期的年轻弟子守在牢房门口。一个靠着墙打盹,一个正翻看手中的书册。
翻看书册的那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去通知阎长老。”
另一个被惊醒,揉了揉眼睛,看了齐晏平一眼,又别过脸去。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脚步声由远及近。
牢门打开,一个灰袍老者缓步走进来。
齐晏平挣扎着想站起来,背后的剑伤一阵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又跌回地上。
阎长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淡漠,“小子,先说说你跟那女娃是什么关系。你是谁?来天罡府做什么?”
齐晏平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前辈,在下齐晏平,是个魔道散修。和华仙子在几日前相识,她救过在下一命。如今她被合欢宗所害,中了毒,情况危急。在下为报恩,只好带她来天罡府求援。”
阎长老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他。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有人能给你作证吗?”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别提那女娃,她现在还没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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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后那两柄剑的寒意刺得他后背发麻。他咬紧牙关,拼命回想这几天的经历,寻找任何一个可能有用的人。
林正业。
但林正业的情况也很特殊,把他说出去,搞不好会给他添麻烦。
齐晏平不再说话,牢房里陷入沉默。
阎长老挑了挑眉,“那就是没人能给你作证。”大手一挥,锁住齐晏平的铁链上的咒文泛起金光,手腕脚踝如被蚁咬蜂蛰,火辣辣地疼,痛感还在不断地往各个关节蔓延。
齐晏平趴在地上,大口喘气。
阎长老依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片刻后,齐晏平忍不住开口:“晚辈虽是魔修,但从没做过任何伤天害理之事——”
话还没说完,一道剑气“唰”地从他眉前掠过,削断了几缕头发。
“我都没问,你说什么。”阎长老收回手指,四肢的疼痛也弱去几分,语气冷淡,“我问,你答。别自作聪明。”
齐晏平闭上了嘴。
阎长老在他面前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再说说你魂魄残缺是怎么回事。还有你身上的那些正道常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