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但那种接触是不得已而为之,他不能因此就失了分寸。等她来找他便是。
他收好东西,在桌边坐下,闭目养神。
隔壁房间里,华悯秋其实早就醒了。
她的神识一直开着,虽然不能大范围探查,但覆盖这间客栈还是绰绰有余。她“看见”齐晏平在画符,一笔一划,十分专注。
她没有打扰。直到他收了符纸,她才站起身,理了理衣裳,戴上斗笠和面纱,推门出去,走到隔壁门前,她抬手敲了敲。
门很快打开,齐晏平已经收拾妥当,站在门内。
“小姐早。”他侧身让出门口,然后带上门,走到她身侧。
华悯秋习惯性地伸手,轻轻抓住他的衣角。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楼。
客栈大堂里已经有几桌客人在吃早饭。跑堂的小二见他们下来,殷勤地迎上来:“二位客官,用早饭吗?”
齐晏平看了华悯秋一眼,见她微微摇头,便对小二道:“不必了,我们赶路。”
小二也不多问,笑着送他们出门。
翼城的早晨比黄昏时安静许多,街上人不多,只有几个早点摊子冒着热气。
卖包子的大声吆喝着,蒸笼掀开,白雾腾腾地往上冒。
一个老汉蹲在墙角,面前摆着几捆青菜,也不叫卖,只是偶尔抬头看看过往的行人。
齐晏平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尽量让华悯秋跟得稳当。穿过两条街,出了城门,外面是一条官道,笔直地伸向远方。
官道两旁是收割后的农田,光秃秃的,偶有几棵树孤零零地立着。远处山影连绵,晨雾还未散尽,在山腰处缭绕。
两人一路无话。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前方的山势渐渐陡峭起来。官道分出一条岔路,路口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百草谷。
齐晏平停下脚步。
“华仙子,到了。”
华悯秋也停下,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前方。她的神识能感知到,那条岔路通向一片山谷,谷口有修士把守,隐隐能感觉到阵法的波动。
药王阁就在里面。
齐晏平转过身,看着她。“我就不跟着一起去了。我在律阳城里等你吧。”
华悯秋沉默了一息。
她知道他为什么不去。
药王阁虽是医道宗门,不问世事,但毕竟是正道。
他一个魔修跟着她进去,万一被人认出身份,不但他自己危险,还会连累她。
她心里明白,这是最稳妥的安排。
可她还是有一丝失落。
她其实想带他一起去。
不是因为需要人照顾,而是……她想起他魂魄有缺,虽然神医未必能治,但总比放任不管的好。
若是能请神医顺便帮他看看,说不定……
但她也知道,这是奢望。
她压下那点心思,从戒中取出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青蓝色的玉,温润细腻,上面刻着停云渡的纹饰,隐隐有灵力流转。
“这是停云渡的传讯玉佩。”她说,“要是出了什么事,记得联系我。”
齐晏平微微一怔,接过玉佩。入手温凉,沉甸甸的。
“多谢华仙子。”他没有推辞,将玉佩收入戒中,“华仙子放心,在下不会惹事的。”
华悯秋看着他,心里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他不会主动惹事。
可她怕的是他去管闲事,就像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明明可以袖手旁观,偏偏要掺和进去帮那个林道长。
这里是中州,不像云州那样民风淳朴,修士稀少。京城附近,藏龙卧虎,他一个金丹期的魔修,万一暴露了身份,真的可能会被当街斩首示众。
“不该插手的事,你最好也别插手。”她叮嘱道,语气里带着几分认真,“这里是中州,不像云州那样。你魔修的身份若是暴露了,可能真的会被拉去斩首的。”
齐晏平看着她,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齐某谨记。一定不会在律阳城里多管闲事的。”
他说这话时,心里其实有点虚,但此刻面对华悯秋的叮嘱,他只能先应下来。
华悯秋轻叹了一口气。
最好是这样吧。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岔路走去。
走出几步,她忽然停下,回过头。
隔着面纱,那双看不见的眼睛“望”向他。
“齐晏平,等我出来。”
然后她转身,朝百草谷走去,没有再回头。齐晏平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谷口的晨雾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