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这遗迹,华悯秋立马就后悔了。发布\页地址{www.ltxsfb.com『发布邮箱 ltxsba @ gmail.com』
这鬼地方不知为何,神识很难放出。倒不是完全放不出,就是像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只能探出身边三尺不到的距离。三尺,连一步都跨不出去。
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看不见,也“看”不见,四周是一片虚无。
她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后面是什么,脚下踩着的是一片碎石还是一具尸骨。
风吹过来,带着一股腐朽的,说不清的气味,灌进鼻腔,让人胃里一阵翻涌。
她的手垂在身侧,微微发颤。
齐晏平察觉到她的异样。他尝试放出神识,立马明白了现在的情况。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轻轻放在自己肩上。
“华仙子,我们走吧。”
华悯秋“嗯”了一声,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的心情已经跌到了谷底。
神识放不出,她又回到了百年前的那个样子。
哪怕她是元婴,哪怕她在停云渡修行了百余年,哪怕她的琴音能让无数人为之倾倒。
此刻,她只是一个什么都看不见的瞎子。
她紧紧地抓着齐晏平肩上的衣服,手臂微微颤抖。
她害怕。
怕他会丢下她一个人。
尽管她知道他不会那样做,但那股不安还是压得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是中州人,可因目不能视,从小就养在深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踏上仙途以后又在衍州修行,对中州也就只有泗阳能算得上熟悉。
这遗迹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陌生的。
齐晏平感觉到她的手一直在微微颤抖。他没有回头,只是放慢了脚步,走得更稳了些,让她不用费力去跟上。
他取出刘仲信画的那张地图看了一眼,又收了起来。
这种地方,地图上不可能有记录,但还是抱着试试心态看了看。
四周的妖气很乱很杂,还混合着修士灵力的残痕,像一团纠缠在一起的乱麻,理不清、剪不断。
从周围的建筑来看,这里应该是一座城。
到处都是残垣断壁,有的半边墙还立着,有的已经塌成了一堆碎石。
街道的轮廓依稀可辨,路面上的青石板被掀起了大半,露出底下黑褐色的泥土。
偶尔能看见一两根烧焦的柱子,歪歪斜斜地靠在墙上,像是随时都会倒下。
看起来这里发生过战事。
既然是战场,那鬼魂肯定是少不了的。
齐晏平的目光扫过路边的一间破屋,门槛后面,一团黑漆漆的影子缩在角落里,隐隐约约能看出人形,正盯着他们。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没有告诉华悯秋。
这个时候告诉她,恐怕只会让她更害怕。
天也快黑了。夕阳从残破的城墙那边照进来,把整座废墟染成一片昏黄。光线一点一点地暗下去,那些藏在阴影里的东西,很快就会出来了。
齐晏平加快了脚步。
他带着她穿过几条街道,在一处角落里的平房前停了下来。
房子不大,屋顶破了个洞,稀稀拉拉的,能看见天。
墙壁上有几道裂缝,风从外面灌进来,呜呜地响。
但这里的气息比其他地方要稳定一些,没有那么多混杂的妖气,也没有那些让人不安的窥视感。
“就这里吧。”齐晏平说。
他扶着华悯秋在一处还算平整的地面坐下,然后转身去捡了些木柴和碎布。
这些东西不难找,废墟里到处都是。
他用引火符点燃了它们,火光“噗”地一下窜起来,照亮了整个屋子。
虽然以他们的体质来说,夜里不会冷,但这种地方要是不照明,什么时候被袭击了都不知道。
他又拿出几张符咒,在平房周围布下一个简单的结界。符纸贴在墙壁和门框上,金色的纹路一闪而没,将整个屋子笼罩在一层淡淡的光晕中。
布置好这些,他才在华悯秋身边坐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低头去看自己刚才被视肉抓过的脚。
脚踝上一片青紫,已经肿了起来。
他动了动脚趾,还好,骨头没断。
华悯秋出手够快,要是再晚一息,那只手再加几分力,这只脚怕是就废了。
华悯秋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的心慌得厉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乱撞,让她坐立不安。她布下隔音禁制,取出流金琴,试图用弹琴来稳定心神。
手指搭上琴弦,拨了几下。
“噔——噔——”
接连出现的错音,刺耳、生硬,像是一把钝刀在刮木头。最新?╒地★)址╗ Ltxsdz.€ǒm她停下来,又试了一次,还是不对。手指在发抖,按不准位置,拨不准力道。
她放下手,低下头,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
指甲陷进掌心,微微的刺痛传来,却压不住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
又是这样。
为什么我那么没用?为什么会这样?
是我修行不够?
可元婴修为的修士,放在任何一个排得上号的门派里,都是中坚力量。
至于那些三流的门派,宗主估计都只有金丹。
为什么我偏偏处处受挫?
难道修行百余年,我一点真东西都没学到,全是些花架子?
她把流金琴收起来,双手放在膝上,指尖还在微微发抖。
齐晏平见她坐在琴前低头不语,心感不妙,犹豫了一下,还是凑过去,小声问道:“华仙子,怎么了?难道是刚才受了内伤?”
他偏偏在这种事情上异常迟钝,不知究竟是好是坏。
华悯秋抬起头,望着他,她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装出一脸轻松的样子。
“没事,只是觉得这地方奇怪,神识探不出去。我能帮上忙的地方估计很有限,得靠你了。”
就算迟钝如齐晏平,也知道这是假话。
但他没有拆穿。他看华悯秋的样子,应该没受什么内伤。至于人家心里的事,还是少打听的好。
“华仙子放心,我们一定能走出去的。”
他往她身边靠了靠,坐得更近了些,大概一臂远的距离。
“实不相瞒,”他想了想,换了个话题,“在下之前在书中看过对音乐的描述,一直颇有兴趣。奈何宗门内多是剑修,我一人弄不出什么名堂。华仙子可否指点指点在下?”
这话既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也是他的真心话。
书中写过,有古人善鼓琴,却无人能懂琴音之意,直到遇见一人道出琴中意味,两人遂结为知己。
后知己亡故,鼓琴人知世上再无人能懂他,便摔琴自尽,随知己而去。
他一直觉得,那个鼓琴人是个有意思的人。
华悯秋沉默了一会儿。
月光下,她的侧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