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圆夜当天,醉春阁早早闭了门。lt#xsdz?com?com>ht\tp://www?ltxsdz?com.com
翟心蕊和几位护法、主事忙了一整天,张罗着布置内院,挂灯笼、贴窗花、摆果盘,处处透着节日的喜庆。
入夜后,阁中众人聚在一起吃了团圆饭,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翟心蕊陪着喝了几杯,便借口更衣,悄悄出了沥州城,独自向清虚山赶去。
那天陆瑾溪将可通过清虚门大阵的令牌给了她,让她团圆夜务必过来一趟。
令牌贴着胸口,温温的,她的心跳得飞快。
她一路上避开了值守弟子,循着陆瑾溪给的路线,七拐八弯,终于摸到了静溪院。
此时已是夜,天上只有一轮明月,几点星辰,疏疏朗朗地挂着。
清虚门的长老弟子们早就吃过团圆宴,各自回了住处,整座山门安静下来,只有风穿过松林的声音,沙沙的,像有人在远处低语。
圆形石桌上坐了两个人,华悯秋和薛星冉。
华悯秋还是那身月白色的襦裙,没有戴斗笠和面纱,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紧闭的眼睛低垂着。
薛星冉坐在她对面,一手托腮,一手捏着一枚棋子,面前的石桌上刻着棋盘,黑白子散落其间,棋子和棋盘上带着些灵力,显然两人已经对弈了一阵。
翟心蕊走上前,向两人欠身行了一礼。
薛星冉抬眼看了一下,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继续低头看棋盘。
她对翟心蕊的到来一点也不意外。
华悯秋倒是微微侧了侧头,心里觉得有些奇怪,醉春阁虽与清虚门有合作,可毕竟是魔道,陆瑾溪怎么会请她来?
不过她没有问,只是礼貌地点了点头,便收回了目光。
不一会儿,齐晏平端着几盘饺子从厨房出来,热气腾腾的,饺子皮薄得透光,隐约能看见里面的馅料。
陆瑾溪跟在他身后,手里提着几坛酒,坛口封着红纸,上面写着“忘俗优”三个字,笔迹潦草,写这字的人好像还没睡醒一样。
两人一前一后走过来。齐晏平很自然地在翟心蕊和陆瑾溪中间坐下,放下饺子,拍了拍手上的面粉,侧头看向翟心蕊,“来了?”
翟心蕊的脸微微一红,垂下眼,轻轻“嗯”了一声。
薛星冉别过头去,心里暗骂一句“看了怕瞎眼睛”,便不再看那三人,将目光转向院里的老梅树。
月光下,梅花开得正盛,花瓣薄如蝉翼,风一吹,便簌簌地落,像下了一场雪。
华悯秋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多。
这两个人之前可不是这样的,从泗阳到中州,一路上齐晏平对她虽照顾有加,可从未有过这般亲昵。
怎么现在跟这翟心蕊像情人一般,你侬我侬的?
旁边的陆瑾溪也不说话,就低着头倒酒,一杯一杯地斟。
这齐晏平,之前在她面前表现得那么专情,都快把“全世界他师妹最大”说出来了,怎么这会儿跟这魔道妖女这般亲密?
她忽然觉得自己对齐晏平的了解,似乎并没有她以为的那么多。
陆瑾溪倒完酒,抬起头,目光在华悯秋脸上扫过,见她眉头微蹙,神情有些异样,便轻轻咳了两声,用眼神提醒齐晏平。
齐晏平收到信号,连忙开口解释道:“华仙子,翟舵主与在下交情颇深,还请华仙子不要介怀。”
话音未落,脚面忽然一阵剧痛。
翟心蕊不动声色地踩了他一脚,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齐晏平的面目扭曲了一瞬,咬着牙,硬是把那声惨叫咽了回去,端起酒杯猛灌了一口。
华悯秋没注意到这些。
她只是觉得奇怪,但这毕竟是在清虚门的地盘上,他们请的人,她在意也没用。
况且翟心蕊也收留过她,身上这衣服还是人家给的。
一个魔修还是两个魔修,对她来说,也没什么区别了。
她端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酒入喉,不似凡酒那般辛辣刺激,而是带着一股清甜,像春天的花蜜,又像秋天的桂香,顺着喉咙滑下去,化作淡淡的灵力,温温润润地滋养着五脏六腑。
华悯秋微微一怔,又喝了一口,细细品了品,忍不住在心里赞了一声。
清虚门本就是一帮散修在清虚真人的带领下成立的。
散修之中,什么人都有,自然也不缺酿酒的好手。
这“忘俗优”,便是炼丹堂郭长老的得意之作。
据说他花了三十年时间,翻遍了上百个古方,才酿出来这酒,那么多年来也不过二十几坛,平日连长老们都舍不得喝。
陆瑾溪今晚一口气提了三坛过来,算是下了血本。
几人推杯换盏,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起来。薛星冉的话也多了,华悯秋的眉头也松开了,连翟心蕊都敢偶尔插两句嘴了。
酒至酣处,陆瑾溪忽然放下酒杯,拉着齐晏平的袖子:“师兄,放烟花。”
齐晏平愣了一下:“烟花?”
“就是那个。”陆瑾溪比划了一下,从戒中拿出几块矿石,“以前你在我院子里放的那种。”
那时候,只有他们两个人,和偶尔来看看他们的师父。
齐晏平笑了笑,从戒中翻出几张烈火符,从陆瑾溪手里接过矿石,碾成粉末,小心翼翼地包在符纸里。
然后走到院中,将那些特制的符纸一张一张地抛向夜空。
“砰——砰——砰——”
一簇簇火光在夜空中炸开,红的、金的、蓝的、紫的,像一朵朵盛开的花,又像一颗颗坠落的星。
光芒映在几人的脸上,忽明忽暗,将这一刻定格在夜色里。
几名值守的弟子远远看见静溪院方向有烟花,忍不住驻足张望。
“往常代掌门这个时候应该都是与薛仙子练剑的,”一个年轻弟子挠了挠头,“今日怎么这般高兴,放起烟花来了?”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弟子拍了拍他的肩:“你管那么多干嘛?代掌门为宗门尽心尽力,前些日子为了袁长老的事发了那么大的火,人总要找个机会放松放松的。”
年轻弟子想了想,觉得也是,便不再多问,提着灯笼继续巡夜去了。
烟花放完了,夜也深了。
薛星冉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很识趣地告辞:“我先回去了。”她看了一眼齐晏平,又看了一眼陆瑾溪,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转身便走,脚步轻快得像一阵风。
华悯秋也没多留,欠身行了一礼,回了偏屋。
院子里只剩下三个人。
齐晏平、陆瑾溪、翟心蕊。
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薄薄的一层,像铺了霜。梅花的香气混在夜风里,若有若无的,沁人心脾。
三人进了主屋,关上门。
陆瑾溪抬手布下隔音禁制,淡青色的光幕一闪而没,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
齐晏平一左一右,将两人揽进怀里。
陆瑾溪靠在他胸口,脸微微泛红,轻声说了一句:“不害臊,刚进门就这样。”
她嘴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