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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再见老周媳妇 发布页: www.wkzw.me

十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龙腾小说.com

杨满仓的手指头上又多了几道血口子,虎口上的老茧厚得能抵得住铁丝勒。

大刘说他那双手现在跟砂纸似的,搓背都不用毛巾。

工棚里的人也换了——老周走了,小张走了,老周媳妇走了,空出来的两张铺后来补了两个新来的,一个叫小陈,一个叫老丁。

小陈头天来的时候,从床板底下扫出一只旧手套,拎起来问:这是谁的?

杨满仓回头看了一眼:扔了吧,没人要了。

小陈把旧报纸也扯出来团成一团扔了,铺上自己新买的褥子。

新褥子花花绿绿的,跟工棚里其他铺位一比,鲜亮得扎眼。

杨满仓有时候从那两张铺旁边经过,还是会想起老周媳妇坐在床沿上衣衫不整的样子,想起她说的那句我没文化没什么技能就想多赚点钱给我妈救命。

这些事像一层灰,落在工棚的角落里,没人去掸,慢慢就被新的灰盖住了。

工地还是那个工地。

搅拌机轰隆隆地转,塔吊在头顶上慢悠悠地吊着钢筋,食堂里照样是白菜帮子炒肥肉片。

杨满仓已经从绑钢筋的调到了砌墙组,每天蹲在楼顶上拿砖刀抹灰浆,一块砖一块砖往上砌。

大刘蹲在旁边看着他抹灰,说:满仓你这手艺见长啊,以后回了老家能自己盖房了。

盖个屁,杨满仓头也不抬,砖都买不起。

他已经习惯了城里的霓虹灯,习惯了工棚里的脚臭味,也习惯了每个月发了工资以后跟大刘他们去那条街上走一趟。

从第一次蹲在路牙石上等他们出来,到第二次自己推开那扇贴着褪色美发字样的玻璃门,到后来熟门熟路地知道哪家便宜哪家服务好——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去过多少次了。

每次去之前他都会在心里跟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每次去之后他又会在回去的公交车上跟自己说下次不来了。

可下个月发了工资,他还是会换上干净衣裳,坐上那趟已经认得的公交车。

他不再愧疚了。

或者说,他把愧疚压到了一个自己都感觉不到的地方。

大刘说得对——人活着得对自己好一点。

工地上累死累活,花两百块钱找个女人放松一下怎么了?

周小菊在老家又不知道。

知道了又咋的,她在老家也管不着。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他就这么给自己找理由,找到了后来连理由都不需要了。

那天是发工资的日子。包工头老马提着黑塑料袋来了,挨个发钱。发到杨满仓跟前,老马蘸着唾沫点了三遍,拍在他手里。

三千二,比上个月多了两百。

杨满仓把钱揣进兜里,厚厚一沓,隔着裤子都能感觉到那种沉甸甸的实在。大刘从上铺探下脑袋:满仓,今晚去不去?

去。

大刘嘿嘿笑了:你现在比我都积极。

放你娘的屁。

杨满仓把工装脱了,换上那件格子短袖,去水龙头那里抹了把脸。导航地址WWw.01BZ.cc

他对着手机屏幕照了照,屏幕上的自己黑了瘦了,颧骨凸着,眼窝凹着,但眼睛还是亮的。

大刘在旁边等他,叼着烟说别照了再照也照不出花来。

杨满仓没理他,把头发拿水抹了两把,说走吧。

三个人坐公交车到了那条街。

霓虹灯还是那样闪,发廊门口的灯箱还是转着红蓝白的光,穿短裙的女人还是坐在高脚凳上翘着二郎腿。

大刘在街口就拐了弯,小赵跟在他后头,两个人熟门熟路地各自钻进了自己常去的店。

大刘进去之前回头喊了一句:满仓,你还去那家?

换一家。

行,完了路口集合。

杨满仓沿着街慢慢走。

那些去过太多次的店,连技师的脸都记住了。

有一回他推开一扇玻璃门,里头一个女人看见他就朝走廊里喊了一声老刘你老乡来了,把他叫得心里一咯噔。ωωω.lTxsfb.C⊙㎡_

他不想被人记住,他想当个隐形的人——来一趟,办完事,走人,谁也不认识谁。

他走到巷子最深处,发现一家新开的店。

店面比以前那些发廊更小,门口没有灯箱,没有穿短裙的女人坐在门口,只在玻璃门上贴着一张红纸,写着保健按摩四个字。

纸是新的,还没被雨水打湿过。

玻璃门后面的布帘半拉着,能看见里面有一张破沙发和一个茶几,茶几上搁着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lтxSb a.Me

杨满仓在门口站了一瞬,推门进去了。

屋里光线很暗,一盏日光灯嗡嗡地响,灯光惨白。

沙发上坐着两个女人,一个低头玩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眼影亮晶晶的。

另一个靠着墙打盹,听见门响抬起头来,伸手把散在脸上的头发拢到耳后。

她穿着一件紧身的黑色吊带裙,裙摆短得盖不住大腿,胸口开得很低,露出一道深深的沟。

脸上搽了厚厚一层粉,眉毛画得又细又弯,嘴唇涂着暗红色的口红,嘴角往上翘着,翘出一个程式化的、标准的笑。

那笑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她的目光对上杨满仓的时候,笑忽然僵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说:哥你来了,进来坐。走到走廊边掀开帘子,等他进去。

杨满仓愣在原地。

他认出了她。

她瘦了。

颧骨比十个月前更凸了,锁骨窝深得能盛水。

脖子上有一根细细的金链子,坠子是一颗塑料珍珠,被日光灯照得发白。

但她确实不是以前那个老周媳妇了——不是食堂里系着蓝布围裙拿勺子磕菜盆的女人,不是工棚帘子后面缩在被子里惊慌失措的女人,不是踮着脚给老周擦汗时工装下露出一截白腰的女人。

她现在是另一个人。

他跟着她走进走廊最里面的小隔间。

隔间不大,一张床,一个床头柜,墙上贴着一张过期的挂历,挂历上的女人穿着旗袍露出大腿。

床头柜上搁着一卷卫生纸和一包拆开的湿巾,湿巾的盖子没合上,酒精味散了一屋子。

她转过身,背对着他拉上了帘子。金属挂钩在横杆上滑过,发出刺耳的声响。她转过身来,看见他还站着,又笑了笑。

头一回来?别紧张,躺下吧。

她把他轻轻推到床边,开始解他的裤带。动作很熟练,手指头灵巧,不像第一次在帘子里解他工装扣子时还有一点抖。她现在不抖了。更多精彩

杨满仓坐在床沿上,低头看着她的手。他张了张嘴。

嫂子。

她的手指头停了一下——只是极短的一瞬。随即把脸别向一边,声音很轻:别叫嫂子,叫姐吧。发布页Ltxsdz…℃〇M

她把吊带裙的肩带拉下来。

裙子上半截滑到腰间,里面没有穿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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