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四百二十七年·九月二十八·亥时·玄玉宗·宗主殿后方小径】
“金……金丹?”
这两个字从章逸然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的时候,声音已经变了形,像是一根被拧到极限的琴弦发出的最后一声颤响。最新{发布地址}www.ltxsdz.xyz}地址WWw.01BZ.cc
陈老头没有回答。
金丹初期的灵压依然稳稳地压在章逸然身上,不增不减,像一座山,不需要刻意用力,光是摆在那里,就足以让山脚下的蚂蚁喘不过气来。
月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一个站着,一个的膝盖已经开始弯了。
章逸然的双腿在打颤,但还没有跪下去。
筑基后期的修士,即便被金丹灵压碾压,骨子里的傲气还在撑着最后一口气,牙关咬得咯吱作响,太阳穴上的青筋跳动着,额头上的冷汗沿着鼻梁滑到了嘴角,咸涩的味道渗进了牙缝。
“你……你怎么可能是金丹?”
声音在发抖,但问出来了。
“一个扫地的杂役,练气后期的废物,你怎么可能突破金丹?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陈老头看着章逸然的脸。
那张因为恐惧和不甘而扭曲的年轻面孔,在月光下显得格外苍白,狭长的眼睛瞪得老大,瞳孔里映着陈老头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映着那双不再浑浊的、精光暴射的老眼。
嘴角的弧度没有变。
依然是那种阴沉的、冰冷的笑。
“不可能?”
开口了。
声音和之前完全不同,不是结巴的、沙哑的、卑微的声音,而是低沉的、平稳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磨刀石上磨出来的声音。
“大师兄觉得什么才是可能的?”
向前走了一步。
章逸然的身体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在了矮松的枝杈上,松针扎进了衣料里,刺痛了皮肤。
“一个杂役永远是杂役,一个废物永远是废物,这才是大师兄觉得\''''可能\''''的事情,对吧?”
又走了一步。
灵压又重了一分。
章逸然的膝盖弯了下去,半跪在了青石板上,一只手撑着地面,指尖在石板上刮出了白痕。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已经从质问变成了追问,从追问变成了某种介于恐惧和困惑之间的嘶哑。
陈老头蹲了下来。
古铜色的老脸凑近了章逸然的面前,两张脸之间的距离不到一尺,月光照在那些沟壑纵横的皱纹上,每一条纹路都像是一道刀疤,每一道刀疤里都藏着某种章逸然从未见过的、阴冷的、让人后背发凉的东西。
“我是谁不重要。”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了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程度。
“重要的是,大师兄刚才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
章逸然的瞳孔缩了一下。
“什么……什么话?”
“\''''这是师尊的味道,\''''”
陈老头重复了一遍章逸然刚才说的话,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大师兄的鼻子很灵。”
停了一下。
“但鼻子太灵的狗,容易闻到不该闻的东西。”
章逸然的脸色变了。
不是恐惧了。
是愤怒。
被压制在灵压下的愤怒像是被踩住了尾巴的毒蛇,猛然抬起了头。
“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吼出来的。
半跪在地上的身体猛然发力,筑基后期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从丹田涌向四肢百骸,试图冲破金丹灵压的封锁,右手从地面上抬起来,灵力凝聚在掌心,化作一团浑浊的灵光,朝着陈老头的面门拍了过去。
快。
但不够快。
陈老头的身体微微侧了一下。
只是微微侧了一下。
章逸然的掌风从左耳旁擦过,带起了几缕灰白的头发,拍在了身后的石墙上,石墙表面炸开了一个碗口大的浅坑,碎石飞溅。
然后,一只布满老茧的大手扣住了章逸然的手腕。
五根粗糙的手指像是五根铁箍,嵌进了手腕的皮肉里,骨头在指缝间发出了\"咯吱\"的声响,金丹初期的灵力从五根手指上灌入,沿着章逸然的经脉逆流而上,像是一股滚烫的铁水倒灌进了水管,将筑基后期那股勉强凝聚起来的灵力冲得七零八落。
“啊!”
章逸然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惨叫。
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整条手臂都失去了知觉,灵力在经脉中溃散,像是被大坝冲垮的洪水,毫无章法地四处乱窜,冲撞着经脉壁,带来一阵又一阵的撕裂感。
第一招。
陈老头扣着章逸然的手腕,将那条失去了力量的手臂向外一拧。
“咔嚓。”
肩关节脱臼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发布邮箱 ltxsbǎ @ gmail.cOM』
章逸然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弓了起来,嘴巴张大,但第二声惨叫还没有来得及发出来,陈老头的另一只手已经拍在了章逸然的胸口上。
第二招。
掌心贴着胸口,金丹灵力化作一股沉重的力量,从掌心灌入,穿透了胸腔,震荡了内腑。
不是要杀人的力道。
是恰到好处的、精准的、像是一个经验丰富的屠夫对着猪的穴位下刀一样精准的力道。
足以让筑基后期的修士在短时间内丧失所有战斗力,但不会造成致命伤。
章逸然的身体向后飞了出去,后背撞在了矮松上,松枝折断的声音噼里啪啦响了一串,整个人从松树的另一侧摔了出来,滚落在青石小径上,面朝下趴在了地面上。
嘴角溢出了一线血丝。
右臂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耷拉着。
试图用左手撑起身体,但手指在石板上滑了两下,又趴了回去。
“你……”
声音已经变成了气声,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你对师尊……做了什么……”
还在问。
即使被打趴在地上,即使嘴角流着血,即使右臂脱了臼,还在问这个问题。
不是因为勇气。
是因为执念。
对裴清的执念。
陈老头走到了章逸然的面前,蹲了下来,一只手抓住了章逸然的头发,将那张沾满灰尘和血迹的脸拽了起来。
“大师兄真的很想知道?”
声音里带着一种奇怪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愉悦\"的东西。
不是快乐,是一种更深层的、更阴暗的满足感。
“那我告诉大师兄一件事。”
凑近了。
嘴唇几乎贴着章逸然的耳朵。
“大师兄想碰师尊,想了多少年了?五年?十年?”
章逸然的瞳孔猛然收缩。
“你……你胡说……”
“胡说?”
陈老头笑了一声,低沉的、从喉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