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在五个月内找到一种方法,在公开场合维持合体后期修士的假象。
或者,找到不去的理由。
但诏令上写得明明白白。\"各宗门掌门或代掌门须亲临观礼\",正道之首的宗主不出席天下武道大会,等于向全天下宣告玄玉宗出了问题。
那比亲自去更危险。
裴清的目光落在了案桌角落里那枚碧绿色的传音玉简上。
沈星河。
约定的第二次联络时间早已过了,传音玉简没有响过。
是出了什么事,还是研究遇到了瓶颈?
裴清伸出手,指尖触碰了一下传音玉简冰凉的表面,又收了回来。
主动联络太频繁会增加暴露的风险,传音玉简虽然不需灵力驱动,但每次使用后需静置七日,上一次使用是十月十五,距今已过了二十三天,早已可以再次使用。
但裴清没有动。
因为她不确定沈星河那边的情况,如果沈星河正处于不方便接收传音的环境中,贸然联络反而可能暴露沈星河也在暗中帮她的事实。
等。ht\tp://www?ltxsdz?com.com
再等几天。
如果十一月中旬之前沈星河仍然没有联络,再主动传音。
裴清的手指从传音玉简上移开,重新拿起了狼毫笔,翻开了下一份宗务文书。
面容平静如水。
仿佛刚才那道足以撼动天下格局的诏令,只是窗外吹过的一阵风。
【天启四百二十七年·十一月初八·巳时·玄玉宗·外门广场角落】
陈老头靠在广场角落的一棵老槐树下,手里握着扫帚,佝偻着腰,浑浊的老眼半眯着,像是在打盹。
但耳朵竖得比任何人都直。
广场上的议论声从辰时一直持续到了巳时,弟子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话题从武道大会的规则延伸到了各宗门的实力对比,从参赛人选猜测到了\"绝世珍宝\"的可能性,从皇龙太子的用意分析到了正邪两道齐聚一堂的潜在冲突。
陈老头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站在角落里扫地,扫帚在青石板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和弟子们嘈杂的议论声混在一起,毫不起眼。
一个外门弟子从陈老头身边走过,陈老头佝着腰凑上去,扯了扯那弟子的袖角。
“小……小师弟。\"声音卑微而结巴,带着一种老年人特有的怯懦。\"老……老奴耳朵不好使,刚才那道金光是什么?”
外门弟子低头看了一眼这个佝偻的老头子,眉头皱了一下,语气不耐烦。
“皇家传诏,没听见吗?武道大会,来年三月十五,王城凤鸣台。”
“武……武道大会?\"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睁大了一些,脸上露出了一种茫然而敬畏的表情。\"那……那是什么?”
“就是各宗门派弟子去比试,赢了有奖。\"外门弟子甩开了陈老头的手,语气更加不耐烦。\"你一个扫地的杂役问这个干什么?跟你有什么关系?”
“老……老奴就是好奇。\"陈老头缩了缩脖子,赔着笑。\"小师弟,那个什么大会,各宗门掌门都要去吗?”
“诏令上说的,掌门或代掌门亲临观礼。\"外门弟子翻了个白眼。\"你问这么多干嘛?赶紧扫你的地去。”
“是是是,老奴这就去。\"陈老头佝着腰退了两步,扫帚在地上拖出了一道痕迹。\"小师弟,最后一个问题,那个什么绝世珍宝,知道是什么吗?”
“谁知道?皇室珍藏的东西,能差到哪去?\"外门弟子已经走出了几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行了行了,别烦了,扫你的地去。”
陈老头站在原地,佝偻着腰,浑浊的老眼目送那个外门弟子的背影消失在了甬道的拐角处。
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弯的幅度很小,小到如果有人正面看着都未必能察觉,但那个弧度里包含的东西,和刚才那副卑微结巴的模样,完全是两个人。
陈老头低下头,继续扫地。
扫帚在青石板上沙沙地响着。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
又一个弟子从旁边走过,和同伴说着话,声音没有刻意压低。
“你说皇龙太子搞这个武道大会,到底想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拉拢仙门呗,武王朝立国四百年,皇室和仙门之间的关系一直不远不近,皇室想管仙门管不了,仙门想脱离皇室又没那个胆子,皇龙太子搞这个大会,把所有宗门都拉到王城去,在皇室的地盘上比试,这不就是在告诉天下人,仙门的事皇室也能插手?”
“那各宗门能答应?欲宗老祖那种人物,会听一个练气后期太子的话?”
“答不答应是一回事,去不去是另一回事,诏令传遍天下,你不去就是不给皇室面子,就是和武王朝作对,欲宗老祖修为再高,他敢和整个武王朝翻脸?”
“也是……那裴宗主呢?裴宗主肯定要去吧?”
“裴宗主是正道之首,不去等于正道认怂,肯定去。”
两个弟子的声音渐渐远去。
陈老头的扫帚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扫。
浑浊的老眼微微眯了起来。
又扫了一刻钟,广场上的弟子渐渐散去,恢复了日常的功课和巡逻,金色玉牌已经被内门执事收走,送往宗主殿呈给裴清。
陈老头放下扫帚,佝着腰沿着广场边缘的小路往后山方向走去。
走到一处无人的树林边,脚步停了下来。
四周无人。
树林里只有初冬的冷风吹过枯枝的声音。
陈老头直起了腰。
佝偻的脊背在无人注视的瞬间挺直了,古铜色的面孔上那副卑微怯懦的表情像一层面具一样被揭掉了,露出了下面阴沉而精准的神色。
浑浊的老眼不再浑浊。
精光内敛,像两颗被擦亮的铜钉。
“武道大会。”
声音低沉,和刚才那个结巴卑微的声音判若两人。
“皇龙那个小崽子,终于坐不住了。”
陈老头靠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双臂抱在胸前,粗糙的手指在臂弯里缓缓敲击着。
来年暮春,三月十五,王城凤鸣台。
各宗门掌门亲临观礼。
裴清必须去。
正道之首不去,等于告诉天下人玄玉宗有问题,那些一直在暗中窥伺的势力,欲宗老祖、阴阳道人、合欢老魔,任何一个嗅到异常的人,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一样扑上来。
但裴清去了,问题更大。
一个凡人之躯站在一群化神、合体境的大修士中间,就像一根熄灭的蜡烛混在一堆燃烧的火把里,不需要刻意探查,只要站得够近,任何一个化神以上的修士都能感觉到她身上灵力波动的异常。
不对。
不是异常。
是没有。
陈老头的手指敲击的频率加快了一些。
裴清去也不行,不去也不行。
这是一个死局。
但死局不是老子的死局。
陈老头的嘴角微微弯了起来。
裴清的秘密暴露,对她是灭顶之灾,对老子同样是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