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宗老祖的欲兽来了,慕容雪也要来了,一个从西南来,一个从西边来,一个用兽探,一个用人探。”
“都想知道裴清到底怎么了。”
“都想从老子的盘子里分一杯羹。”
“可惜。”
陈老头走到宗主殿的侧门前,停下了脚步,佝偻的脊背在推门之前又挺直了一瞬。
“这盘子是老子的。”
“谁来都不好使。”
推门而入。
裴清站在寝殿的窗前,月白色寝衣的背影在月光中像一尊冰雕,听到门响,微微侧过头来。
“赶走了?”
“赶走了。\"陈老头佝偻着腰,从怀中取出了碧绿色的原版令牌,双手呈上。\"嘶了一声就跑了,二级阵法的灵压对那东西确实管用。”
裴清伸手接过令牌。
手指在接触的瞬间碰到了陈老头粗糙的指尖,极快地缩了回去,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
陈老头注意到了那个动作。
也注意到了裴清接过令牌之后,将它放回暗格时手指微微发紧的弧度。
在检查。
在检查令牌有没有被动过手脚。
陈老头的嘴角在佝偻的姿态中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查吧。
原版令牌从头到尾就没有被使用过,上面不会留下任何灵力残留的痕迹。
因为激活阵法用的是副本。
“师尊,那东西跑了之后,灵力残余的消散方向是西南。\"陈老头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卑微而结巴的语调。\"老……老奴不懂这些,但西南方向……是不是欲宗的位置?”
“是。\"裴清将暗格重新封好,转过身来,月白色寝衣的前襟在转身的动作中微微敞开了一瞬,露出了一截白嫩到近乎发光的锁骨和胸口的弧线,然后又合拢了。\"欲宗老祖的噬灵蟒和主人之间有灵识共鸣,它探测到的所有信息都会实时传回欲宗老祖的神识中。”
“那它在被赶走之前,有没有已经探到了什么?”
裴清沉默了一会儿。
“不确定。”
“不确定?”
“二级阵法激活的速度很快,从你注入灵力到阵法全面运转,中间不超过数息。\"裴清的声音依然平淡。\"但噬灵蟒的灵识触手在阵法激活之前就已经探入了外围区域,它有可能在被驱离之前捕捉到了一些碎片化的信息。”
“什么样的碎片?”
“灵力分布的大致轮廓。\"裴清的酒红色眸子在月光中泛着冷光。\"它可能知道玄玉宗内部有几个高阶修士,大概在什么位置,但不会知道具体是谁,也不会知道详细的修为层次。”
“那欲宗老祖会怎么判断?”
“他会觉得玄玉宗还有防御能力,二级阵法的激活说明宗主令牌还在运作,说明宗门的灵石储备还充足。\"裴清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极其微妙的讽刺。\"这会让他暂时打消亲自来的念头,但也会让他更加好奇。”
“好奇什么?”
“好奇为什么玄玉宗的防御阵法在衰减,但二级阵法还能正常运转。\"裴清的目光从陈老头身上移开,看向窗外的夜色。\"这两件事是矛盾的,一级阵法衰减说明宗主灵力出了问题,但二级阵法正常运转说明宗门的基础设施还完好,他会想,到底是宗主主动停止了对一级阵法的灵力灌注,还是宗主的灵力本身出了问题。”
“如果他倾向于后者……”
“他会再派东西来。\"裴清的声音很平静。\"不会是马上,他是一个谨慎的人,不会因为一次试探就做出判断,但他会持续关注,持续试探,直到他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那我们有多少时间?”
“不知道。\"裴清转过头来,酒红色的眸子直视着陈老头。\"可能一个月,可能两个月,可能更短,取决于他手里还有多少别的情报来源。”
陈老头低着头,佝偻的身子在月光中缩成了一团。
“师尊,老奴还有一个消息要禀报。”
“说。”
“天机楼的慕容雪楼主,这两天可能会来玄玉宗。”
裴清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老奴在山下清溪镇上有个……认识的人。\"陈老头的语气小心翼翼。\"那人说前两天看到有天机楼的人在镇上采买远行物资,数量不少,方向是朝着咱们这边来的。”
“慕容雪。\"裴清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声音中没有任何波动。\"上次她来是一个多月前。”
“是。”
“这么快又来,不正常。”
“老奴也觉得不正常。\"陈老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师尊,慕容雪那个人,天机楼掌握着天下的情报,她要是盯上了玄玉宗……”
“她早就盯上了。\"裴清打断了他。\"从防御阵法开始衰减的那一天起,天机楼就不可能不注意到。”
“那师尊打算怎么应对?”
“和上次一样。\"裴清的声音平淡如水。\"她来了,我以宗主的身份接待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不提。”
“凌霜月和苏阁主那边……”
“你自己处理。”
四个字。
冷淡。
不带感情。
但陈老头听出了那四个字底下的意思。
“你自己处理\"意味着裴清默认了陈老头对凌霜月和苏瑶琴的控制权,也意味着裴清在这件事上选择了不过问,不是不想过问,是过问了也改变不了什么。
凡人之躯。
没有选择的余地。
“老奴明白。\"陈老头低下了头。\"老奴会确保慕容雪在玄玉宗期间,不会接触到任何不该接触的东西。”
“去吧。”
裴清转过身去,面对着窗外的夜色,月白色寝衣的背影在月光中一动不动。
陈老头退到了门口。
退出去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背影。
月光穿过薄纱,将那道脊椎沟、那对丰腴的臀部、那双修长白腿的轮廓映得一览无余。
陈老头的喉结又动了一下。
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走出宗主殿。
夜风从山间灌下来,将刚才寝殿中残留的那股淡淡的体香从鼻腔中吹散。
陈老头站在殿外的台阶上,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月亮从云层后面露出了半张脸,银白色的光洒在整个玄玉宗的屋脊上,远处的山壁上已经看不到任何暗红色的痕迹了。
“欲宗老祖在西南。”
“慕容雪在西边。”
“叶青鸾在南边。”
“沈星河在北边。”
“四面八方,都是眼睛。”
粗糙的手指伸进怀中,摸了摸贴身内衣夹层里那枚碧绿色的原版宗主令牌,和旁边那枚布满裂纹的灰白色副本令牌。
“一张原版,一张副本。”
“一个师尊不知道老子有副本。”
“一个师尊不知道老子没用她给的原版。”
“两个不知道,就是两张底牌。”
嘴角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