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老奴就在门外听了那么一小会儿,裴宗主说话又快又轻,老奴耳朵不好使,能听到这些已经是拼了命了。”
慕容雪看着这张丑陋的老脸,沉默了数息。
“你的耳朵不好使?\"桃花眼微微上挑,语气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审视。\"上次你可是连裴清寝殿里灵力波动的频率都能描述出来,一个耳朵不好使的扫地老头子?”
陈老头的身体僵了一瞬。
极短的一瞬。
然后立刻恢复了那副惶恐的模样,搓着手连声说道:“那是……那是老奴碰巧站得近,灵力波动和声音不一样,灵力波动老奴用身体就能感觉到,但是声音……裴宗主说话的声音太轻了,老奴真的只听到了那几个字。”
慕容雪的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一息,然后移开了。
“行。”
一个字,不置可否。
“楼主大人,这条消息……\"陈老头小心翼翼地试探。\"值多少?”
“值多少你来开价。\"慕容雪的语气恢复了慵懒,像是刚才那一瞬间的锋利只是错觉。\"上次你要了多少来着?”
“五……五万灵石。”
“这条比上次的重要。\"慕容雪的手指从袖中取出了一个灰色的布袋,丢在了桌上,布袋落桌时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响,里面的东西分量不轻。\"十万。”
陈老头的浑浊老眼瞬间亮了起来,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去抓那个布袋,动作急切得像是怕对方反悔。
粗糙的手指刚碰到布袋,慕容雪的手已经按住了布袋的另一端。
“等一下。”
陈老头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老奴……”
“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如实回答,这袋灵石就是你的。\"慕容雪的桃花眼直视着那双浑浊的老眼,声音轻柔,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钉子。\"你有没有把这些消息卖给别人?”
陈老头的身体又缩了一下。「请记住/\邮箱:ltxsbǎ/@\Gmail.com \发任意内容找|回最新地址」
“没……没有。\"声音发颤,发颤的程度恰到好处。\"老奴就认识楼主大人一个人,老奴哪敢卖给别人?万一被裴宗主知道了,老奴这条命就没了。”
“你确定?”
“老奴拿命发誓。”
慕容雪的手指在布袋上停留了一息,然后松开了。
“拿去吧。”
陈老头迅速将布袋揣进了怀里,动作快得和那副老迈的身躯极不相称。
“楼主大人,老奴还有一件事想问。\"陈老头将布袋塞好之后,又恢复了那副缩头缩脑的模样。\"楼主大人上次说,如果老奴的消息够好,楼主大人可以……可以帮老奴一个忙。”
“我说过这话?\"慕容雪挑了挑眉。
“说……说过的。\"陈老头的声音更小了。\"楼主大人说,天机楼的人脉遍布天下,如果老奴想离开玄玉宗,楼主大人可以帮老奴安排一个去处。”
慕容雪的嘴角弯了一下。
“你想离开玄玉宗?”
“老奴……老奴不想死。\"陈老头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真实的恐惧,那恐惧的质地和之前的谄媚不同,更沉,更黏。\"裴宗主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玄玉宗就完了,老奴一个扫地的,到时候谁会管老奴的死活?”
“你倒是看得清。\"慕容雪站起了身,薄氅的下摆轻轻拂过桌沿。\"行,等你的消息攒够了分量,我自然会安排。”
“多谢楼主大人!多谢楼主大人!”
陈老头从凳子上弹了起来,弯腰鞠躬,弯得腰几乎要折成两截。
慕容雪没有再看他,转身走向了雅间的门。
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
“对了,你说裴清在用传音玉简联络沈星河。\"慕容雪没有回头,声音从肩膀的方向飘过来。\"宗主级的传音玉简,不需要灵力驱动,对吗?”
“老奴不懂这些。”
“你不需要懂。\"慕容雪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你只需要继续帮我盯着,裴清下一次用传音玉简的时候,记住时间和时长,能做到吗?”
“能……能做到。”
“好。”
门开了。
慕容雪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尽头。
紫黑色的薄氅在转角处扬起了一个弧度,高开叉的裙摆在走动中分开,露出了一截白嫩到近乎发光的大腿,那截腿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中一闪而过,像是一尾鱼在浑浊的水中翻了一下肚皮。
雅间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陈老头直起了腰。
缓慢地,像是一根被压弯的铁条慢慢弹回了原本的形状。
浑浊的老眼里,那层谄媚和恐惧像是一层薄雾一样散去了,露出了底下那双阴沉的、精准的、像是两口深井一样的眼睛。
嘴角弯了一下。
不是卑微的笑,是蜘蛛看着猎物踩上丝线时那种耐心的、冰冷的弯曲。
诅咒。
这个词丢出去了。
真的,但不完整。
裴清确实中了诅咒,确实在联络沈星河研究解法,这些都是事实,但\"噬仙咒\"三个字没有说。\"
修为尽失\"四个字没有说。\"
凡人之躯\"四个字更没有说。
慕容雪拿到的是一块碎片,一块看起来很有价值但永远拼不出全貌的碎片。
她会沿着\"诅咒\"这条线去查,会去查裴清中了什么诅咒,会去查沈星河在研究什么解法,会投入大量的人力和资源,然后得出一个\"裴清可能中了某种影响修为的诅咒\"的结论。
这个结论是对的。
但不够。
差了最关键的一步。
她不会知道裴清已经彻底沦为凡人,不会知道那个\"影响修为的诅咒\"已经把合体后期的修为吃得一干二净,不会知道现在的玄玉宗宗主连一个练气后期的杂役弟子都打不过。
这一步的差距,就是天机楼主和一个扫地老头子之间真正的距离。
陈老头从怀里掏出了那袋灵石,掂了掂重量。
沉甸甸的。
十万灵石。
上次五万,这次十万,价码在涨,说明慕容雪对这条线的重视程度在提升,也说明她从其他渠道得到的信息让她开始感到了紧迫。
欲宗老祖。
慕容雪没有明说,但那股急切已经泄露了一切,天机楼的情报网不是吃素的,欲宗方向的异动她一定察觉到了,甚至可能比自己知道的更早。
两头老狼盯着同一块肉,而天机楼主想要抢在那头更凶的老狼前面拿到肉的全貌。
可惜,她不知道那块肉的全貌只在一个扫地老头子的手里。
陈老头将灵石袋重新揣好,走到了窗边。
推开窗,初冬的冷风灌了进来,带着清溪镇特有的湿冷和远处炊烟的味道。
楼下的街面上,一个紫黑色的身影正沿着石板路向镇口的方向走去。
薄氅在风中轻轻飘动,勾勒出了腰身极细、臀部极翘的轮廓,高开叉的裙摆在每一步的迈出中分开又合拢,分开时露出一截从膝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