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了一些。
“不动手,只试一试经脉。”
裴清的手指微微一僵。
极其细微的,像是一根琴弦被弹了一下。
“什么意思。”
“裴宗主说在修炼新功法,我倒是有些担心。\"阴阳道人的语气变得关切起来,关切得恰到好处,不多不少,像是一个真正在意对方身体状况的朋友。\"新功法如果修炼不当,很容易导致经脉紊乱。裴宗主虽然修为高深,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那可是整个正道的损失。”
“不劳阴阳道友操心。”
“我只是想帮裴宗主把把脉。\"阴阳道人伸出了右手,五指修长,指尖泛着淡淡的灵光。\"就像大夫给病人看诊一样,探一探经脉的运行状态,如果一切正常,我立刻收手,绝不多留一息。”
把脉。
探经脉。
如果阴阳道人的灵力进入自己的经脉,哪怕只是一丝,哪怕只停留一瞬,都会发现一个事实。
经脉是空的。
丹田是枯的。
灵力是零。
一个合体后期的修士,经脉里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地址LTXSD`Z.C`Om
这个秘密一旦暴露,不需要等到宴会结束,今夜之内,\"玄玉宗宗主修为尽失\"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修仙界。
然后,玄玉宗覆灭。
然后,裴清沦为天下各方势力争抢的鼎炉。
“阴阳道友。\"裴清的声音没有变化,依然冷淡,依然平静,像是在讨论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我说过,不需要。”
“裴宗主,我是真心关心你的身体。”
阴阳道人的手伸了过来。
修长的手指越过了桌面上的酒杯和果盘,越过了两人之间那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准确地、毫不犹豫地,握住了裴清的左手手腕。
手指扣在了脉搏上。
裴清的全身僵硬了。
像是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了下来。
阴阳道人的手指是温热的,指腹贴在手腕内侧的皮肤上,能感觉到脉搏在指尖下跳动。
那种触感,那种被男性的手指扣住手腕的触感,和陈老头在床上按住自己手腕的感觉重叠在了一起。
不一样的手。
陈老头的手粗糙、布满老茧、力量蛮横,像是一把铁钳。
阴阳道人的手修长、光滑、力量内敛,像是一条蛇。
但那种被扣住、被控制、被侵入的感觉是一样的。
小腹深处,一阵极其不合时宜的酥麻感蔓延开来。穴口不由自主地收缩了一下,甬道深处渗出了一层薄薄的黏液。
不是因为阴阳道人。
是身体在被男性触碰手腕时产生的条件反射。是数十次被那个丑陋老头按住手腕、掰开双腿、贯穿到底之后,神经末梢刻下的本能记忆。
裴清的面色没有变化。
酒红色的眸子依然平静,像是两潭死水。
但右手在袖口的遮掩下,指甲深深掐入了掌心的肉里,掐出了一道白印。
疼痛压住了酥麻。
“阴阳道友。\"声音依然冷淡。\"松手。”
“让我看一看。\"阴阳道人的手指微微用力,扣得更紧了。指尖开始聚集灵力,一丝极细的灵力探针从指腹渗出,准备穿透皮肤,探入经脉。\"就一息。”
灵力探针触及了手腕表面的皮肤。
还差半寸就能穿透。
再半寸,就能探入经脉。
再半寸,一切就完了。
裴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脑中极速运转着所有可能的应对方案。
挣脱?凡人的力量,挣不开化神后期的手指。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动用法宝?没有灵力驱动,所有法宝都是废铁。
呼救?堂堂正道之首向谁呼救?呼救本身就等于承认自己无力自保。
还有最后一个选择。
承认。
承认修为尽失,当着整个宴会厅数百人的面。
然后接受一切后果。
裴清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就在灵力探针即将穿透皮肤的那一瞬。
“轰。”
宴会厅的东南角,一声闷响。
不算太大,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格外刺耳。
一团灵力从角落里的一张桌案下方猛然炸开,掀翻了桌面上的酒壶和果盘,碎瓷片和灵酒四溅,泼了周围数人一身,两名坐在那张桌案旁的低阶修士被气浪推得踉跄后退,一名散修的衣袍被灵力火花点燃了一角,慌忙拍打。
“怎么回事!”
“谁干的!”
“灵力失控了?”
“不对,是法器爆炸!”
“哪个蠢货把没炼好的法器带进宴会厅了!”
嘈杂声瞬间充满了整座大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向了东南角。
阴阳道人的手指停了下来。
灵力探针在距离裴清皮肤不到半寸的位置凝固了一瞬,然后缓缓收了回去。
修长的手指从裴清的手腕上松开了。
阴阳道人转过头,望向了爆炸的方向,俊逸的面容上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真正的警觉。
化神后期的灵识在一瞬间覆盖了整座宴会厅,扫描着每一个角落、每一个人的灵力波动。
“只是一枚劣质法器的灵力泄漏。\"阴阳道人的灵识收了回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不是攻击。”
裴清的左手从桌面上收了回来。
动作不快不慢,从容自然,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手腕内侧,阴阳道人的指印还留着一点淡红的痕迹。
酒红色的眸子扫了一眼东南角的混乱,然后收了回来。
“阴阳道友。”
阴阳道人转过头。
“嗯?”
“宴会上出了乱子,阴阳道友不去看看?”
阴阳道人看了裴清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长,像是在试图从那张冰冷的面容上读出什么。
但什么都没读到。
“裴宗主说得对。\"阴阳道人站了起来,整了整半黑半白的长袍,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过裴宗主,我们的话还没聊完。”
“改日再聊。”
“好。\"阴阳道人点了点头,转身向东南角走去。\"改日。”
走出了三步,又停了下来。
没有回头。
“裴宗主的脉搏,跳得有点快。”
声音不大,只有裴清一个人能听到。
然后继续向前走了。
半黑半白的长袍消失在了拥挤的人群中。
裴清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抿了一口。
放下。
面色始终没有变化。
但端着酒杯的手,指尖微微发颤。
极其细微的颤抖,持续了三息,然后停了。
“脉搏跳得有点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