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神后期和化神初期的灵压对撞,虽然没有真正动手,但那种无形的压迫感已经让空气变得黏稠起来,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够了。”
一个声音从大殿的另一端传来。
不算太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皇龙从贵宾席的最高处走了下来。
金色龙袍在灯火下熠熠生辉,年轻的面容上带着一种与年龄不太相符的沉稳,身后跟着两名侍从,一左一右,步伐整齐。
“阴阳道友,柳姑娘。\"皇龙走到了两人中间,目光在两人脸上各扫了一眼。\"武道大会是本宫筹办的盛事,不是斗嘴的场合。”
阴阳道人的灵压收了回去。
“太子殿下。”
“阴阳道友的关切,本宫理解。\"皇龙的语气平和,像是在安抚两个吵架的孩子。\"宴会上出了这种事,本宫也很震怒,但正如柳姑娘所说,仅凭灵力印记就下定论,确实草率了些。”
柳如烟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一点。
“太子殿下明鉴。”
“不过。\"皇龙话锋一转。\"灵力印记这个线索也不能忽视,本宫会让武王朝的灵纹师和侍卫彻查此事,还合欢宗一个清白,也给阴阳道友一个交代,在查清之前,本宫希望双方都保持克制。”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让我忍?\"阴阳道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满。
“不是忍。\"皇龙微微一笑。\"是等,真相总会水落石出。”
阴阳道人看了皇龙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权衡,有一丝极其隐蔽的不屑。
一个练气后期的凡俗太子,在化神后期的修士面前摆出调停的姿态,放在平时,阴阳道人甚至不会正眼看一下,但这里是王城,武道大会是皇龙筹办的,国师坐镇,王城禁止私斗。
规矩就是规矩。
“好。\"阴阳道人点了点头,嘴角重新挂上了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就等太子殿下的调查结果。”
“多谢阴阳道友给本宫这个面子。”
“不敢。”
阴阳道人转身走了。
半黑半白的长袍带着冷风,从柳如烟面前掠过,经过的瞬间,低声说了一句话。
“柳姑娘,回去告诉合欢老魔,有些事做了就要认,别让一个小姑娘出来顶缸。”
柳如烟的脸涨红了。
“阴阳道人!你……”
“柳姑娘。m?ltxsfb.com.com\"皇龙的声音及时插了进来,温和但带着提醒。\"克制。”
柳如烟深吸了一口气,攥紧了拳头,然后松开了。
“太子殿下,合欢宗绝对没有做过这种事。”
“本宫知道了。\"皇龙点了点头。\"本宫会公正调查。”
“那就有劳太子殿下。\"柳如烟行了一礼,转身走向了侧门的方向,红裙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弧线,脚步比来时快了不少。
皇龙看着柳如烟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极其细微的,一闪而过的,满意的弧度。
然后转向了身后的侍从。
“记下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侍从能听到。\"阴阳阁与合欢宗的矛盾,可以利用。”
“是,殿下。”
皇龙整了整龙袍,重新走回了贵宾席。
年轻的面容上恢复了那种温和的、无害的笑意,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宴会厅的东南角。
混乱已经基本平息了。
碎瓷片被扫进了竹筐里,灵酒的水渍被抹布擦干,焦黑的地面被一块毯子盖住了,几名杂役正在搬运新的桌案,准备替换被炸毁的那张。
一个灰扑扑的、佝偻着腰的身影混在杂役队伍里,低着头,弯着腰,双手抬着桌案的一角,脚步沉稳,面无表情。
陈老头。
没有人看一眼。
一个搬桌子的老头子,古铜色的皮肤,满手的老茧,灰扑扑的粗布衣裳,和宴会厅里的灵石灯、灵酒、锦缎桌布格格不入,就像一粒灰尘落在了一幅画上,存在,但没有人注意。
桌案被放好了。
陈老头直起腰,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然后弯下腰去捡地上残留的碎瓷片。
浑浊的老眼在低头的瞬间扫了一眼大殿。
阴阳道人正在走回贵宾席,半黑半白的长袍带着冷风,俊逸的面容上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但嘴角的肌肉绷得很紧。
愤怒。
被压制住的、有控制的、但确实存在的愤怒。
浑浊的老眼从阴阳道人的脸上移开,扫向了侧门的方向。
柳如烟的红裙已经消失在了门外,但那个惊慌的、涨红的、咬牙切齿的表情还留在陈老头的记忆里。
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像是一条蛇在舔嘴唇。
合欢宗的灵力印记。
不难搞到。
玄玉宗的药库里存放着数十种来自各大宗门的灵力样本,用于鉴别外来法器和丹药的真伪,合欢宗的灵力样本被封存在药库深处的第三排架子上,标签已经泛黄了,大概几十年都没有人动过。
陈老头动过。
在制作灵力引爆符的那个晚上,从药库里取出了一小瓶合欢宗的灵力样本,用极细的毛笔蘸取,一笔一笔地涂在了符纸的背面,灵力样本的浓度不高,但足以在爆炸后留下可被检测到的灵力波动。?╒地★址╗发#布页w{ww.ltxsdz.COM
灵纹师的玉牌会忠实地记录下这些波动。
然后,所有人的目光就会从\"为什么会爆炸\"转移到\"合欢宗为什么要搞爆炸\"。
阴阳道人的怀疑会从裴清身上转移到合欢宗身上。
至少,暂时转移。
陈老头弯着腰,将碎瓷片一片一片地捡进了竹筐里。
动作缓慢、仔细、一丝不苟,像是一个尽职尽责的老杂役。
脑子里在想另一件事。
阴阳老狗今天的手,差一点就碰到了裴清的经脉。
差一点。
如果没有那枚引爆符,如果自己晚了哪怕一息,灵力探针就会穿透皮肤,探入经脉,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然后一切就完了。
裴清的秘密暴露。
玄玉宗覆灭。
裴清沦为各方势力争抢的鼎炉。
而自己,一个练气……不,一个元婴初期的杂役弟子,在那些合体境、化神境的老怪物面前,连一只蚂蚁都不如。
手指攥紧了竹筐的边缘。
老茧摩擦着竹篾,发出了细微的嘎吱声。
不能再让阴阳老狗靠近裴清了。
至少在武道大会结束之前,不能。
合欢宗的这口锅,能顶多久就顶多久。
浑浊的老眼恢复了浑浊。
佝偻着腰,端着竹筐,灰扑扑的身影混在杂役队伍里,从宴会厅的侧门走了出去。
没有人看一眼。
……
正道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