虑。\"阴阳道人的声音在沉默中响了起来,不紧不慢,带着一抹玩味。\"不过,阴阳某有个小小的疑问。”
“道友请说。”
“这位\''''顶级女修\''''的人选。\"阴阳道人的目光从酒杯上抬起来,缓缓地、不加掩饰地看向了裴清。\"太子殿下是否已经有了腹案?”
暖阁里的空气骤然紧绷。
裴清的酒红色眸子没有动。
面容没有变化,呼吸没有变化,坐姿没有变化。
但在宽大的袖口之下,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节微微泛白地攥紧了。
“阴阳道友多虑了。\"皇龙笑着摇了摇头。\"人选尚未确定,本宫今日只是提前知会诸位,听听各方的意见。”
“意见?\"阴阳道人放下了酒杯,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半黑半白的袍袖在暖玉的光芒下泛着诡异的光。\"阴阳某的意见是,这个提议很有趣。”
“有趣?\"白霜的声音更冷了。\"阴阳道友觉得将女修当筹码很有趣?”
“白霜长老误会了。\"阴阳道人的笑意不减。\"阴阳某觉得有趣的是,太子殿下竟然认为,一桩婚姻就能绑住一个宗门。”
“阴阳道友的意思是……”
“阴阳某的意思是。\"阴阳道人的声音忽然压低了半分,目光从裴清身上收回,看向了皇龙。\"如果获胜者本身就足够强大,那么这桩\''''仙缘\'''',对他而言就不是纽带,而是助力。”
“太子殿下是否考虑过这种可能?”
皇龙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只有一瞬。
“自然考虑过。\"金色龙袍的年轻太子重新端起了酒杯。\"所以本宫才说,一切以双方自愿为前提。”
“自愿。\"阴阳道人重复了这两个字,嘴角的弧度意味深长。\"好一个自愿。”
贺兰青在整个过程中一言未发,阴柔俊美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在阴阳道人说出\"如果获胜者本身就足够强大\"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短暂的光。
柳如烟在角落里依然低着头,但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裴清始终没有开口。
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有说。
“诸位不必急于表态。\"皇龙站了起来,金色龙袍在暖玉的光芒下流光溢彩。\"今日只是吹吹风,让诸位心里有个数,具体的章程,等决赛结束后再议。”
端起酒杯,遥遥一举。
“来,为武道大会的圆满成功,共饮此杯。”
酒杯碰撞的声音在暖阁里响了一圈。
裴清举起了杯,浅浅地沾了沾唇,放下。
酒红色的眸子在放下酒杯的瞬间扫过了阴阳道人的方向。
阴阳道人正好也在看过来。
四目相对。
阴阳道人的嘴角勾了一下。
裴清的目光从那张俊逸的面容上移开,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宴席散了。
各宗门代表依次离开暖阁,步入走廊。『发布&6;邮箱 Ltxs??ǎ @ GmaiL.co??』
秦铮走在最前面,脚步又快又重,显然心情不佳,白霜跟在后面,面色阴沉,云岚走得最慢,低着头似乎在想什么。
贺兰青走出暖阁的时候,脚步忽然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主位上的皇龙。
皇龙正在擦手。
金色龙袍的袖口遮住了大半张脸,但露出的那只眼睛里,笑意已经完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精确的、计算过每一步的沉着。
贺兰青收回了目光,迈步走出了暖阁。
柳如烟最后一个离开。
经过门口的时候,妖艳的红裙擦过了门框,发出了一声极其细微的窸窣声。
走廊里,各宗门代表的身影渐渐散去。
裴清走在走廊的尽头,月光银辉长裙的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了一道浅浅的银色痕迹。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带着一种刻意的节奏。
“裴宗主。”
阴阳道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裴清没有停步。
“何事。”
“方才太子殿下的提议,裴宗主似乎一言未发。\"阴阳道人的脚步跟了上来,与裴清并肩而行。\"阴阳某很好奇,宗主对此作何感想?”
“无感。”
“无感?\"阴阳道人笑了。\"太子殿下要将一位\''''顶级女修\''''作为奖赏送出去,裴宗主身为正道之首,竟然无感?”
“太子殿下说的是\''''撮合仙缘\'''',不是\''''送出去\''''。\"裴清的声音平淡。\"阴阳道友不必曲解。”
“是阴阳某多虑了。\"阴阳道人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不过裴宗主,阴阳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裴清的脚步微微慢了半拍。
“讲。”
“太子殿下口中的那位\''''顶级女修\''''。\"阴阳道人的声音压低了,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如果是宗主本人的话……”
裴清停了下来。
酒红色的眸子转过来,直直地看向了阴阳道人。
冷。
像是一柄剑。
即使没有修为,那双眼睛里三百年积淀的威压依然能让大多数人不敢直视。
“阴阳道友。\"裴清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你越界了。”
阴阳道人的笑容在那道目光下凝固了一瞬。
然后他退了半步,拱了拱手。
“是阴阳某唐突了,告辞。”
半黑半白的身影转身,沿着走廊的另一个方向离去。
裴清站在走廊里,看着那个身影消失在拐角处。
酒红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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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宽大的袖口里,指甲已经掐进了掌心的肉里。
【天启四百二十八年·三月二十五·酉时·王城东区·正道驿馆三楼·陈老头房间】
驿馆三楼东侧的房间里,窗户关着,帘子拉着,只有桌上一盏油灯发出昏黄的光。
陈老头坐在床沿上。
佝偻的背挺直了。
浑浊的老眼睁开了。
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枚传音玉简,是他安排在宴会厅后厨走廊的眼线刚刚送来的,灵力注入,玉简里传出了一段模糊的、经过转述的对话内容。
不是原声,是眼线的复述。
但关键信息一字不差。
“……顶级女修……结为道侣……皇室出面撮合……”
陈老头听完了。
然后把传音玉简放在了桌上。
房间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油灯的火苗在微风中轻轻摇晃,将陈老头沟壑纵横的脸上的阴影拉长了又缩短,缩短了又拉长。
“皇龙。”
声音低沉,沙哑,不带任何伪装。
这是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