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直,做了一个定点亮相。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泌出一层薄汗,几缕碎发贴在太阳穴和脸颊上,流苏裙摆还在惯性的作用下轻轻晃动。
她的脸上挂着那个灿烂的、意犹未尽的笑,对着台下的镜头和相机鞠了一躬,然后直起腰,伸手和男舞伴击了个掌,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辛苦了”或者“跳得不错”——然后转身走向后台。
她走路的时候,大腿后侧的肌肉在拉丁舞鞋的带动下呈现出极其好看的线条,流苏裙摆随着步伐摇曳生姿,臀部在裙摆下若隐若现地左右摆动。
秋文把直播关了。
他把手机屏幕按灭,放在桌上,双手交叠撑着额头,手肘支在桌面上。
实验室的日光灯在他头顶嗡嗡作响,服务器的风扇声从隔壁机房隐约传来,空调的温度显示是二十四度,但他觉得闷,闷得透不过气。
那股从胃部升起来的东西现在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胸腔——酸涩的,灼热的,带着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蛮不讲理的占有欲。
他的脑子里在重播那些画面:她的腿蹭上他小腿的动作,她的乳房贴在别人胸口的弧度,她闭眼仰头时睫毛颤动的频率,她在下腰时爆发出的那个笑容。
这些画面像被按下了循环播放键,一遍一遍地碾过他的脑回。
他把“吃醋”这两个字翻来覆去地嚼了五分钟,最终得出的结论是——是。
就是吃醋。
不管这个情绪合不合理,不管他和她之间有没有定义关系,不管她是不是在做本职工作,他就是吃醋了。
吃醋的强度大到他自己都意外。
他原以为自己可以像一个理性的人那样处理这件事——她是演员,是主播,是公众人物,舞台上的身体接触是工作内容,不包含任何私人情感。
理性上他全部接受。
但感情上,他看到那个银发男人的手放在她臀部上沿的时候,他想穿过屏幕去把它掰开。
他深吸了一口气,站起来,走到休息区,把那袋已经凉透的酸菜鱼拿起来,放进微波炉里加热了两分钟。
微波炉运转的声音在安静的实验室里格外刺耳。
他把加热好的酸菜鱼装进保温袋,关掉电脑,收拾好书包,走出了实验楼。
外面的空气是潮湿的,刚下过雨,地面还泛着水光。
他走得很慢,手里提着保温袋,脑子里还在转。
他想到她今晚回来的时候大概会很晚——漫展结束之后通常有庆功宴,她一定会喝酒。
他想到她喝醉之后的样子——脸颊潮红,眼睛水汪汪的,说话声音会比平时软三分,走路会不自觉地往他身上靠。
他想到如果今晚那个银发男人也在庆功宴上,如果她喝醉了往别人身上靠——他的手指把保温袋的提手攥得咯吱响。
到家是晚上九点。
他把酸菜鱼放在餐桌上,用保鲜膜重新封好,然后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没有看手机,就坐在黑暗里等着。
客厅的窗帘没有拉,外面的路灯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块长方形的橙色光斑。
他看着那块光斑从地板上慢慢移动到了墙上,然后再消失——月亮移到了云层后面,客厅彻底暗了下来。
十一点过十分,门锁响了。
秋文在门锁转动的那一瞬间就站了起来,但走到玄关的时候放慢了脚步,假装是刚从沙发上起身的样子。
他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双臂交叉在胸前,看着玄关的门打开。
吴媚扶着门框站在门口,穿着那件他直播时看到的红色拉丁舞衣外面套了一件宽松的黑色西装外套——大概是庆功宴上觉得太暴露临时找工作人员借的。
外套的袖子太长,盖住了她的手指,只露出涂着暗红色指甲油的指尖。
她的头发还是大波浪卷,但已经不再像舞台上那样完美——几缕碎发散落在脸颊两侧,发尾沾着一点酒渍的颜色。
脸上还带着舞台妆,眼影在眼角晕开了一点点,唇釉已经褪了一半,露出下面原本的唇色。
她的脸颊是潮红的,眼白里带着几根细微的血丝,呼吸之间带着一股混合了红酒、香槟和某种甜味利口酒的气息。
高跟鞋已经脱了,拎在手里,光脚踩在玄关的地板上。她的脚踝上那条细链子还在,在走廊的灯光下泛着微光。
“哎呀,秋文。”她看到他站在走廊里,咧嘴笑了。
那个笑容和舞台上不一样——不是那种性感的、撩人的、精心计算过角度的笑,而是那种喝醉了之后毫无防备的、傻乎乎的、真心实意的开心。
她把手里的高跟鞋往鞋架上一扔,没扔准,一只掉在鞋架上,另一只滚到了墙角。
她也懒得去捡,光着脚三步并作两步地走过来,伸手拍了拍他的胸口,手掌在他胸肌上拍出清脆的声响。
“今天演出太成功了。你知道吗,台下那些小伙子——就那些摄影师,二十来岁的那几个——散场的时候跑来问我要联系方式。说我完全看不出来三十七,说我最多二十七,还问我有没有男朋友。”她仰头看着他,眼睛因为酒精的作用而水汪汪的,瞳孔微微放大,睫毛上沾着一点点晕开的睫毛膏。
她说话的时候嘴里呼出的酒气甜丝丝的,带着蛋糕和香槟混合的味道。
“有一个银头发的,就我那个舞伴,问我能不能加个微信,说以后有演出可以再合作。我说可以啊,就拿手机跟他加了微信——反正工作上联系嘛。”她说着,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把最后一点残余的唇釉也蹭花了,在脸颊上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痕迹。
秋文没有说话。
他一直保持着靠在墙上的姿势,手臂交叉在胸前,低头看着她。
他的表情在走廊的阴影里看不太清,但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了一条极细的线,喉结在他的脖颈上上下滚动了一次。
吴媚说了一堆话,终于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了异常——秋文没有接话。
平时她喝酒回来,他会说“喝了多少”“去洗澡”“我给你倒水”,用那种面瘫脸加简短句子的组合来表达关心。
但今天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靠在墙上,低头看着她,表情隐在阴影里,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了一点。
她眨了眨眼睛,酒精让她的反应慢了半拍,但她的直觉还在。
她认识这个沉默。
这不是“我不想说话”的沉默,这是“我有很多话要说但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沉默。
她见过这种沉默——他六岁的时候,邻居家的小孩拿走了他的变形金刚,他站在玄关等她回家,就是这个表情。
一句话不说,但眼睛把什么都说了。
她歪了歪头,被酒精浸软的脑子花了三秒钟来做判断,然后直接跳过了所有中间步骤,把结论说了出来。
“秋文,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笑意——不是嘲讽,不是挑衅,而是那种她独有的、介于“被我发现了”和“你怎么这么可爱”之间的、带着七分得意三分柔软的语调。
她往前迈了一步,离他更近了,仰头的角度更大,眼睛里的水光在走廊灯下亮晶晶的。
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食指指尖在他胸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