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的自然光化妆环境。
她打开化妆箱,里面的东西码得整整齐齐——粉底、散粉、眼影盘、眼线笔、睫毛膏、假睫毛、腮红、高光、遮瑕、十几支口红和唇釉,以及各种形状和大小的刷子,每一把刷子的刷毛都用塑料保护套套着。
秋文坐在沙发另一端,一边喝咖啡一边看她化妆。
他见过她化妆无数次,从小时候坐在她梳妆台旁边看她画眉毛,到长大后坐在沙发上用余光看她打粉底,这个场景已经成了他生活中最日常的一部分。
但每一次看,他还是会觉得神奇——化妆这件事在她手里不是简单的涂涂抹抹,而是一种接近于雕塑的技艺。
她不是在遮盖自己的脸,而是在光线、角度和色彩的配合下重新定义自己的五官。
她先上粉底。
用的是美妆蛋,沾湿之后挤掉多余水分,蘸取粉底液,从面部中央往外轻拍。
粉底液的颜色和她的肤色完全贴合,拍完之后她的整张脸呈现出一个均匀的、哑光的底妆。
然后她拿起遮瑕刷,蘸取比肤色浅一号的遮瑕液,精准地点在眼下三角区、鼻翼两侧和嘴角边缘,用指腹的温度轻轻拍开,黑眼圈和唇角纹在十几秒之内消失了。
然后是定妆——她用一把大号的散粉刷蘸取透明散粉,在手背上轻轻磕掉多余的粉,然后用打圈的方式刷在全脸,动作轻柔而均匀。
眼妆是她最花时间的部分。
她用的是大地色系的眼影盘,先用浅棕色在整个眼窝打底,然后用深棕色在眼尾的v字区域叠加晕染,最后用珠光香槟色点在眼窝正中央和眉骨下方。
眼线她用了一支深棕色的眼线液笔,从眼头画到眼尾,到眼尾的时候手腕微微一挑,画出一个极细的、往上飞的线条,不长不短,刚好把她的眼型从圆润变成了猫眼般的上挑。
睫毛她刷了三层,每一层都等前一层的干了再叠加。
刷完之后对着镜子检查了一下弧度,觉得不满意,又用睫毛夹补夹了一次,直到每一根睫毛都达到了她想要的卷翘度。
腮红是蜜桃色的,她用斜角刷蘸取之后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找到苹果肌最高点的位置,从颧骨往太阳穴斜扫。
高光是香槟色的,她用手指蘸取,点在鼻梁、眉骨上方、唇峰和下巴尖上,每一点都极其精准,不多不少。
最后是唇妆。
她挑了一支豆沙色的口红,用唇刷蘸取之后先从下唇开始画,沿着唇线一丝不苟地描边,然后填满。
画完之后她对着镜子抿了一下嘴唇,检查对称性,又在左上唇角补了一笔。
整个化妆过程持续了将近四十分钟。
秋文就在旁边看着她,咖啡从热喝到凉。
他看到她在画眼线时眯起眼睛的表情,看到她刷睫毛时微微张嘴的无意识动作,看到她画口红时嘴唇在镜子前抿来抿去的认真神态。
这些画面和昨晚她全裸坐在他腿上时的画面在他脑海里重叠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恍惚感——早上她化完妆之后,就不再是那个光脚在厨房里哼跑调歌曲、翘着臀煮咖啡、用拇指擦他嘴角的女人了。最新地址Ww^w.ltx^sb^a.m^e
她就变成了“吴姐”。
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的、被闪光灯包围的、让无数人疯狂的吴姐。
这两个身份之间的切换就在这四十分钟的化妆过程里完成。
而他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两种身份都见过的人。
吴媚化好妆,站起来,把化妆箱合上,转头看他。
那张脸在四十分钟之后完全变了——不是变成了另一个人,而是被精确地强化了她本身最漂亮的部分。
眼睛比素颜时大了一圈,轮廓更分明,睫毛卷翘的弧度让她的眼神多了一层撩人的意味。
鼻梁两侧的修容把她的五官立体度提升了一个档次,嘴唇上的豆沙色口红恰到好处,不会太艳也不会太淡。
“你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看我。”她站在落地窗前,阳光从背后打在她身上,把她米白色针织衫下的身体轮廓照出了一个朦胧的剪影——腰肢的收窄,臀部的弧线,腿的长度。失效发送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com 获取最新地址
她歪着头,双手交叉在胸前,嘴角挂着一个明知故问的笑。
“看了四十分钟,眼睛都没眨几下。你论文写完了?没事干了?”
秋文被她直接戳穿,耳根微热,但现在已经没有昨晚被拆穿时那种狼狈了。
他把凉透的咖啡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她整张脸都在背光的阴影里,但他能清楚地看到她眼睛里的光——琥珀色的,在暗处反而更亮。
“中午在实验室,不一定能回来吃饭。”他低头看着她,伸手帮她把滑下来的针织衫领口拉回原位。
动作很轻,指尖蹭过她锁骨皮肤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收回来。
“知道了。”她抬头看着他,嘴角的笑容从“明知故问”变成了某种更柔软、更私密的东西。
她抬起手,放在他脸侧,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划过——和在浴室里、在书房里、在床上做过的无数次一样的动作。
然后她踮起脚尖,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
是那种很轻的、没有伸舌头的、嘴唇碰嘴唇的早安吻。
不长,大概只有三秒钟。
她的唇膏还没有完全干透,在他嘴唇上留下了一个极浅极淡的豆沙色印子。
三秒钟后她退开,拇指顺便帮他擦了擦下唇,把那个口红印擦掉。
“好了。去换衣服,出门前帮我把那个袋子拿过来——就在卧室门口,装了我今天拍摄用的东西。”
秋文应了一声,转身去卧室换衣服。
他换了一件干净的白t恤和一条深灰色牛仔裤,把笔记本电脑装进背包里,然后走到卧室门口提起了吴媚说的那个袋子——一个米色的帆布大包,鼓鼓囊囊的,能看到里面塞了一双银色高跟鞋、一件叠好的红色连衣裙,以及一个化妆品的便携包。
他把袋子提到客厅,放在沙发旁边,然后弯腰系鞋带。
吴媚坐在沙发上,正在把手机、钱包和口红塞进一个黑色的小挎包里。
她换了一双黑色尖头细跟高跟鞋,鞋跟至少十二厘米,把她整个人拔高了一个档次。
她站起来,挎上小包,弯腰去提那个帆布袋,弯腰时牛仔裤包裹下的臀部弧线在秋文的余光里一闪而过。
然后门铃响了。
秋文的鞋带刚系好一只,另一只还松着。他直起腰,下意识地往玄关方向走——“我来开。”
“等等。”
吴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秋文转过头,看到她站在原地,手里提着帆布袋,但脸上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发生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变化。
不是惊慌,不是紧张,而是在这两种情绪之间的一种东西——她的眉毛往中间收了一点,嘴角抿了一下,眼睛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来。
这些微表情在不到一秒钟之内全部消失,她的脸恢复了一贯的从容和笃定,但秋文捕捉到了。
和她相处了二十六年,他对她每一个表情变化的识别能力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