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有若无地透出一点黑色蕾丝和其下更深的阴影。
周知远正站在竹林阴影里等她发号施令。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领口方向,大概只停留了零点几秒——他的阿斯伯格综合征让他对女性身体的好奇心仍然停留在未开发的原始状态——但他注意到了她锁骨上那片遮瑕膏在汗水浸透之后和周围皮肤的颜色差得更明显了。
他想说“媚姐你遮瑕膏花了”,但上次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所有人都笑了,他不确定这次该不该说。
于是他选择了沉默,只是把这道颜色差异作为一条新数据存入大脑,和今天早上存入的那条“她的反光率在晨光下和室内光下不一样”归入同一个文件夹。
吴媚浑然不觉他的数据采集。
她走到竹林小径的入口,弯腰捡起地上的道具剑。
弯腰的瞬间,领口敞开的幅度更大了,胸口的重量在重力作用下往前坠,白衬衫里两团饱满的软肉在黑色蕾丝的边缘挤出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
她直起腰,把剑放在一边,开始给周知远讲第二组第三个情绪的走位。
她说话时身体不自觉地在原地轻微地晃,不是那种站不稳的晃,是她多年舞蹈底子形成的、身体即使在静止时也保持着微妙的律动——重心在左右脚之间缓缓转移,胯骨随着重心的转移轻轻地往左右各送出几毫米的偏移。
这个动作的幅度小到肉眼几乎无法察觉,但累积起来的效果就是她的整个身体在晨光里始终处在一个流动的、柔和的摆动中,像一株被微风吹拂的高挑芦苇。
“你从那个位置开始走,”她用道具剑指了指碎石小径深处拐弯的位置,手臂抬起来的时候衬衫袖子滑下去,露出一截手腕和腕骨上那块细链腕表。
她的手臂线条比一般同龄女性更有力量感——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那种块状肌肉,而是舞蹈训练留下的、修长而流畅的肌肉线条,肱三头肌在抬手时微微收紧,皮肤在阳光下泛着一层薄汗的莹润光泽。
“走到这里停,然后回头。不要马上回头——停三秒,再回头。”
她示范了一遍。
她走到碎石小径上,背对镜头,马尾垂在后背上,发尾在肩胛骨之间轻轻摆动。
她停了三秒。
这三秒里,整个竹林都安静了——老周从取景器后面抬起头来,敏慧忘了手里的粉扑,小陈抱着柔光板一动不动。
吴媚站在竹林阴影里,白衬衫被逆光打成了半透明的,她腰肢两侧的弧线在透光的衬衫里若隐若现,像一幅被蒙了一层薄纱的工笔仕女图。最╜新↑网?址∷ WWw.01BZ.cc
她灰色西裤在背光下呈现出极深的炭灰色,两条裤管笔直地垂下来,勾勒出她那双长到不真实的大腿——从髋骨到膝盖,从膝盖到脚踝,每一个段落都匀称而流畅,被西裤挺括的面料裹着,反而比裸露时更能勾起人想把那层布料剥掉的冲动。
然后她回头了。
她回头的时候,马尾甩到了肩膀前面,发尾搭在锁骨上,暗酒红色的发丝在晨光里泛着微光。
她侧脸的轮廓被逆光勾出极细的金色线条——额头、鼻梁、嘴唇、下颌——每一道线条都恰到好处。
她微微翘起的嘴角带着一丝她刚给周知远指定的那种“疲惫但不后悔”的情绪。
她当然不是加拉哈德,但她回头的那一瞬间,她眼睛里那层琥珀色的光芒穿透了竹林里的薄雾,直直地打进了镜头的方向。
那是一个四十岁女人回看自己走过的路时的眼神——不后悔。
然后她把那层情绪收了回去,走回相机旁边,恢复了平时在片场的从容语调:“看到了吗?就这么走。三秒。回头。眼神自己找——不看镜头,看我。”
周知远按她的示范走了一遍。
走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刚好在竹林阴影最深的那块区域回头,刚好阳光从竹叶缝隙里漏下来一束极细的光束打在他脸上,刚好他的目光越过镜头——落在了吴媚身上。
老周按下快门。四张连拍。
第二组收工的时候已经快下午一点了。
吴媚让团队在竹林边上的凉亭里休息吃午饭。
周平安排厨房送了餐盒过来,四菜一汤,热腾腾地摆在凉亭石桌上。
吴媚坐在石凳上吃饭,姿势和她在任何地方吃饭一样——腰背挺直,筷子夹菜的动作干净利落,但今天她实在太热了,衬衫最上面的三颗扣子没系回去,领口敞开着,锁骨和胸骨上窝的凹陷在阳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她低头夹菜的时候,乳沟会在衬衫领口的阴影里露出一道极深的、被黑色蕾丝包裹的v字形沟壑。
她自己浑然不觉,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用牙齿撕下骨头上的肉,舌尖把骨缝里的汁水舔干净。
那动作太过自然,自然到在座的三个男人都各自把目光移到了不同方向——老周在看相机屏幕,小陈在看竹子,周平在看自己的手表。最新地址Www.ltxsba.me
敏慧是唯一一个没有移开目光的人。她看着吴媚吃饭的样子,忽然理解了网上那些在吴媚摄影作品下面刷“姐姐娶我”评论的人在想什么。
吃完午饭,距离原定的拍摄结束时间还有不到一个小时。
吴媚让团队收拾器材准备收工,她自己在凉亭里翻看笔记本电脑里的原片,把需要精修的几张标记出来。
翻到竹林那组第三张时,她的手指在触摸板上停了一下。
周知远的回眸——那个被打亮半边脸的轮廓,那些还没完全干透的湿发,那层黑曜石般的眼睛里映着的极小的光斑,以及他目光的落点。
不是镜头,是她。
从这张照片里看得很清楚,他的视线越过了老周的镜头,落在她当时站的位置。
她把笔记本电脑合上,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双臂举过头顶,衬衫下摆从裤腰里被拉出来一小截,露出她腰肢上一小片皮肤。
那片皮肤在正午阳光下白得晃眼,腰侧有一道极浅的晒痕——是前段时间在户外拍片时留下的,比基尼腰线的形状隐约可见。
她伸完懒腰,衬衫下摆自然垂回去,那片皮肤又被遮住了。
吴媚走回主楼时,周知远正站在玻璃长廊里等她。
他已经完全换回了自己的衣服,白衬衫束在深色长裤里,湿发干了,但刘海还是贴在额头上。
他手里抱着那本从书房拿出来的摄影集——她的第三本摄影集,翻开的页面是那面镜子的照片。
他看到吴媚走过来,那张小脸上绽开了今天不知第几次的巨大笑容。
“媚姐,你刚才在竹林里示范的那个回头——我可以学吗?不是学动作,是学你眼睛里那种——那种——”
“那种什么?”
“那种不后悔。”他说。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比他今天背的所有加拉哈德台词都更认真。
吴媚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怀里的摄影集,看着摊开的那一页上那面镜子、镜子里半开的窗户和干净的光。
然后她伸手在他头顶揉了揉,手指插进他已经干了的柔软发丝里,用指腹在头皮上轻轻画了一个圈。
“不用学。你眼睛里已经有了。”
周知远抱着摄影集站在玻璃长廊里,看着她转身走向更衣室去换衣服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