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行字,但抬头用的是何氏集团的正式公文纸,右下角已经盖好了鲜红的公章,\"条件很简单——何氏集团愿意以战略合作伙伴的身份,为戴总的启元智能科技提供全链条资源支持:算力、芯片、政府关系、行业背书、资本注入,全套打包。唯一的要求是——戴总入赘何家。\"
戴秋文的目光在最后四个字上停住了。
何建军继续说了下去,语速均匀而沉着:\"我知道你已经娶了你母亲吴媚。海城民政局登记在册,是合法的夫妻关系。但我们何家在海城有头有脸,不能接受一个结了婚的女婿——所以你需要和她离婚。手续方面何某可以安排最快的通道,一周之内全部办妥。离婚之后,你娶何家的女人。何家第三代里有几个年纪合适的女孩——我自己的小女儿何若兰,今年二十一岁,在国内读完本科刚回国,容貌、教养、性情都配得上你。如果你觉得她年纪偏大,我大哥那边还有一个遗腹女何若晴,十八岁,今年刚考上中央大学,和你专业对口,将来可以进公司配合你工作。你选哪一个,何家都没有异议。\"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直视戴秋文。
\"只要你娶了何家的女儿,海城何家的关系网就是你的关系网。何氏集团的股份你不需要还——那百分之二十我们承认是你的。你妈吴媚那边,何某会亲自出面帮你谈离婚补偿——五千万现金,加一套市中心的大平层,加她工作室接下来三年的品牌资源包。她不会吃亏。你应该也清楚——你和她本来就没什么正当的关系。你十九岁,她三十九岁,差着二十年的差距。这段畸形的关系早晚要结束。不如趁早,利利索索断干净。\"
办公室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暖气片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像是金属在受热之后缓慢膨胀时发出的低语。
戴秋文看着茶几上那张盖了红章的公文纸,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平静地告诉他——这是何建军在堵他的退路。
如果他不答应,何建军会把自己手里的何家资源全部锁死,让他那些正在重新聚拢的老臣关系变成一张废纸。
如果答应了,他就可以一步到位拿到所有。
代价只是签一张离婚协议,然后娶一个他见都没见过的女人。
他张了张嘴,正要开口——
会客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戴秋文和何建军同时扭头看向门口。门板撞在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门框上方的灰尘被震落了几粒,在阳光里打着旋慢慢飘下来。发布页LtXsfB点¢○㎡ }
何业飞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黑色卫衣和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头发乱糟糟地垂在额前,颧骨比几周前更凸出,眼眶深陷进去,嘴唇干裂发白。
他整个人像是一幅被雨水泡过又晾干了的画,线条还在但颜色已经褪了大半。
但他那双眼睛——那双曾经在监控摄像头里看向吴媚时带着征服欲和玩味笑意的眼睛——此刻燃烧着一种戴秋文从没见过的东西。
是一种彻底的、被逼到墙角之后没有退路了的、带着野兽最后一搏时特有的狂热和绝望的眼神。
何业飞身后跟着一个人。吴媚。
她穿了一件驼色的长款羊绒大衣,领口翻着,里面是一条黑色高领打底裙,裙摆到膝盖上方两寸处,露出一截光裸的、裹着黑色丝袜的小腿,脚上穿着一双及膝的黑色麂皮靴。
头发散在肩上,大波浪的弧度被精心打理过,发尾在灯光下泛着润泽的光。
她脸上化了妆——比平时任何一次去工作室时都更精致的妆,眼线描得极细极长,口红的颜色选了她最适合的玫瑰豆沙色,整个人美得锋利而不可逼视。
她站在何业飞身后半步的位置,一只手轻轻搭在他的手臂上。
那个姿态——不是搀扶,不是保护,而是一种\"我站在他这边\"的明确的、经过深思熟虑的站队。
\"戴秋文!\"何业飞的声音沙哑而高亢,像是声带被什么东西撕开了又勉强合拢的,\"你给我出来!\"
他两步冲进来,目光越过戴秋文,直直地落在方若琳身上。
方若琳正坐在落地窗旁边的椅子上,手里捧着一本戴秋文公司的产品手册,听到动静后慢慢抬起头来。
何业飞在看清她的一瞬间,脸上的表情出现了戴秋文从未见过的那种崩塌——不是愤怒的崩塌,而是一种更深的、像是灵魂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掏空了的崩塌。
他松开吴媚的手臂,踉跄着朝方若琳走了两步。
\"妈——\"他的声音在这里碎了一瞬,然后又被他拼凑起来,变成了一声嘶哑的、带着浓重鼻音的质问,\"你在这里干什么?你为什么要帮他?他害死了爸!是他发的那段视频——是他害死了爸!你知不知道!\"
方若琳站了起来,手里的产品手册被她轻轻放在椅子上。她的面色平静,但戴秋文看到她撑着椅背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业飞,你先冷静——\"
\"冷静?\"何业飞的声音拔高了整整一个八度,尾音破开变成了一声近乎哭腔的尖叫,\"妈你让我怎么冷静?我爸死了,公司没了,我连住的地方都快没了——你现在跟他坐在一起,帮着他收我爸留下来的人脉,你是我妈你知不知道!你是何家的人!你怎么能站到他那边去!\"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发抖,喉结上下滚动的幅度大得像是在吞咽一块他咽不下去的石头。
吴媚走到他身后,伸手拉住他的胳膊,嘴里低声说着\"业飞别这样\"\"我们先坐下来好好说\"之类的话,但何业飞甩开了她的手。
何建军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他脸上的表情已经从进门时那种温和笃定的商业微笑,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着不安和困惑的凝重。
\"业飞,你冷静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
\"二叔你给我闭嘴!\"何业飞猛地转过头,指着何建军的鼻尖,手指抖得像是在冰水里泡了一整夜,\"你抢了我爸的公司,你把我妈赶出去住月租一千二的破房子,你现在跑来跟他谈合作——你跟他谈什么合作?你是不是也打算把我卖给何家的女儿?你那个女儿何若兰,她长什么样你心里没数吗?你根本就是在用何家女人的子宫换他的模型!\"
何建军的脸白了。
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何业飞根本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何业飞已经转过身,两步冲到戴秋文面前,抬手一把抓住了戴秋文的衬衫领口。
他的指甲陷进戴秋文颈侧的皮肤里,留下几道浅红色的划痕。
\"你他妈的就是个疯子——\"何业飞的声音低下来,从嘶吼变成了一种压到极低的、带着血味儿的嘶嘶声,\"你睡我妈,你害死我爸,你把我妈和我二叔都搞定了,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厉害?我告诉你——你妈现在是我的了。她是我的人了。她不会再回去找你。\"
他松开了戴秋文的领口,后退了一步,站到吴媚身边,一把搂住她的肩膀,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一下。
吴媚在他手臂间微微僵了一瞬,但没有挣开。
她低着头,目光看着地面,驼色大衣下的肩膀弧度轻微地缩了一下。
\"你睡我妈,我睡你妈。\"何业飞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个扭曲的、带着几分癫狂的笑,\"公平吧,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