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杯酒下肚,酒精的作用开始显现。她感觉有点头晕目眩,视线也开始模糊。就在这时,身旁传来窸窣的脚步声。
“美女,一个人?”一个猥琐的男声响起。
林悦瑶抬头,只见两个拿着相机的男人正盯着她。她立刻意识到对方的身份,赶紧把墨镜戴上,冷冷地说:“请你们离开。”
“别这么冷淡嘛,”其中一个狗仔不死心,“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不如我们陪你聊聊?”
“我说了,走开。??????.Lt??`s????.C`o??”林悦瑶加重了语气。
狗仔却不理会她的抗拒,继续纠缠:“美女,你这打扮一看就是明星吧?能不能摘下口罩让我们看看?放心,我们绝对不会曝光的。”
另一个狗仔也凑上前:“就是就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跟我们聊聊嘛。”
林悦瑶厌恶地别过头,她最讨厌这些唯利是图的狗仔。他们不在乎真相,不在乎别人的痛苦,只知道追逐热点,贩卖隐私。
“最后警告一次,”她冷冷地说,“请你们立刻离开,否则我会报警。”
狗仔们见她态度坚决,悻悻地退回原位。但他们并没有放弃,依然紧紧盯着林悦瑶。
林悦瑶无奈地摇了摇头。在这个圈子里,连片刻的清净都成了奢望……
悦瑶无心再待下去,走出酒吧,初次饮酒的眩晕感让她步伐有些不稳。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两个狗仔正紧随其后。
她心中一凛,加快脚步想要甩开他们。谁知这一举动反而引起了更多注意,酒吧里的其他狗仔也纷纷跟了上来。
七八个手持相机的男人,尾随着一个包裹严实的女孩,在这家娱乐巨头附近,这样的场景司空见惯。路人习以为常地擦肩而过,无人驻足干预。
林悦瑶的心跳如擂鼓,更加慌张了。
这个情况如果走回公司,那就等于让公司上下都知道自己单独私自外出,雨薇姐还有晓月姐她们的工作肯定不保了。
伤心,害怕,委屈,眼泪不住地往下掉。
酒精作用下,她的步伐越发凌乱。
泪水模糊了视线,墨镜上也蒙上了一层水汽。
她不敢摘下任何一件伪装,只能伸手扶住墙壁,一步一步艰难前行。
“咚”的一声,脑袋撞到另一面墙。她走到了一个墙角,四五个狗仔挡住了去路。这里没什么行人,他们不耐烦了,想拉她的口罩。
恐慌、委屈、绝望,种种情绪如潮水般袭来。一个多月来的压抑和痛苦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她蜷缩在墙角,双手抱头,肩膀剧烈颤抖。
“求求你们……放过我……”她哽咽着哀求,“我把钱都给你们,不要再跟着我了……”
狗仔们面面相觑。
眼前这个瑟瑟发抖的身影,让他们想起了狩猎者追逐受伤幼兽的残忍。
虽然职业要求他们获取独家新闻,但面对这样一个近乎崩溃的女孩,他们也有些于心不忍。
“美女,站起来吧,”为首的狗仔放缓语气,“我们不会恶意报道的。”
“就是,最多拍几张照片就走。”另一个附和道。
林悦瑶蜷缩得更紧了。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打湿了口罩和衣襟。
狗仔们围成半圆,虽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但是也不愿就此离去。
他们知道,悲伤的大明星比欢乐的大明星更有卖点。
这种近乎绝望的姿态,恰恰是最吸引眼球的素材。
林悦瑶的眼泪已经流干,只剩下无声的抽噎。她从未如此痛恨过自己的身份,痛恨这个将她推上神坛又随时可能将她拽入深渊的娱乐圈。
夜风穿过巷口,带来阵阵凉意。
她裹紧单薄的衣服,却抵挡不住从心底升起的寒冷。
这一刻,她不是万众瞩目的林悦瑶,只是一个迷失在人生十字路口的十八岁女孩……
陈雨薇远远就看见了那群狗仔。
七八个男人围成半圆,将一个蜷缩的身影困在墙角。
即使隔着距离,她也能辨认出那件灰色卫衣,正是林悦瑶出门时的装扮。
她心中一痛,本能地想要冲上前去,脚下却生生顿住。透过人群缝隙,她看见林悦瑶双手抱头,蜷缩一团。还好,至少脸部还未暴露。
理智告诉她必须谨慎行事。她是悦瑶的贴身助理,若是贸然介入,无疑会坐实林悦瑶的身份。她强压怒火,掏出手机快速联系支援。
几分钟后,几名保镖赶到现场。这些保安是公司共用的,也比较少出现在媒体,面孔相对陌生,就算曝光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明星。
“把人带走。”陈雨薇通过对讲机低声下令。
保镖们训练有素地行动起来。他们迅速切入人群,以不容置疑的姿态驱散狗仔。几个身材魁梧的男子形成人墙,将林悦瑶护在中央。
陈雨薇这才看清墙角的景象,心顿时揪成一团。
林悦瑶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那些平日里的光鲜亮丽、自信飞扬,此刻荡然无存。
“悦瑶……”她心疼地唤道,却不得不维持距离。
乔新明这时候开着车赶到,打开车门,两名保镖一左一右搀扶起林悦瑶。
她的脚步虚浮,仿佛一个行尸走肉。
被扶上车的那一刻,她茫然地环顾四周,目光涣散。
车子发动,乔新明熟练地穿梭在夜色中的街道。后排,林悦瑶被两名保镖护在中间,整个人陷在阴影里。她的眼睛红肿,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
车内的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林悦瑶靠在头枕上,目光呆滞地望着外面流动的霓虹。她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游移,最终落在了驾驶员的方向盘上。
那里,一串钥匙悠闲地晃动着。银色的金属标签在路灯照射下闪闪发光,上面清晰地印着公司标志,以及一个编号:008。
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地下停车场,乔新明示意保镖们先行离开。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才转向后座的林悦瑶。
“今天的事烂在肚子里,”他低声警告,“谁要是说漏半个字,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
保镖们点头离开。
乔新明这才小心地扶起林悦瑶,将她半扶半抱地送入电梯,直上二十二楼。一直等到陈雨薇回来才走。
林悦瑶这时候已经浑身瘫软,小声跟雨薇说着对不起。雨薇把她扶上床,她便沉沉睡去。
陈雨薇打来热水,把悦瑶全身衣服都脱光,用毛巾给她擦拭身体,收拾完之后在她身边躺下。
第二天一早,雨薇起来发现林悦瑶高烧,病情来势汹汹,体温一路飙升至四十度。昏迷中,她不断呓语着什么,眉头紧锁,满脸痛苦。
公司紧急调配了私人医生,输液、物理降温轮番上阵。一整天林悦瑶都在高烧中度过。林父林母知道消息也赶了过来。
第三天清晨,她才勉强睁开眼睛。
“悦瑶!”母亲冲到床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妈妈来看看你了!”
陈雨薇识趣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林母坐在床边,絮絮叨叨地说着这些天的遭遇。她控诉丈夫的无情,抱怨婆家人的贪婪,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