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曾催促,默默等待。
直到她一股脑吐露出了憋在嗓子里的话:更多精彩
“请问可以要您的签名吗!”
“可以。”
他浅笑着,毫不犹豫。
他将书捧回了身前。
从风衣内袋里抽出了一只黑色的笔。
通体黑色的笔在笔尾处闪亮着一圈金边,在低调中点缀着一丝奢靡。
好看的笔握在那只好看的手中,看得屠宁迷了眼睛。
“签在哪里?”
他问。
屠宁的反应慢了半拍:
“哪里都可以!”
修长的指翻开了书页。
他垂着首,长长的睫毛分外浓密。
用发胶固定的背头此时落下了一丝细碎的前发:
“你喜欢这本书?”
他用亲切的声音融化了她为他塑起的冰霜。thys3.com
那堵她臆想而出的城墙好似并没有她揣测的那么坚固。
屠宁吞咽下口中的唾沫。
虚心地舔了舔嘴皮子:
“说实话,其实这本书我有些看不懂,很多片段要反复咀嚼好几次,才能稍微体会到其中的内核、”
“我早些年的作品的确有些晦涩,那时候年少轻狂,总是自顾自沉浸心流,从不注重表达的方式……”
他话音一顿。
目光落在了首页空白处那个简笔画小人。
简笔画小人戴着眼镜,有着与他相同的发型。
身后的翅膀和头上的圣光被加粗的线条,最显目的是标注的字:
神男人唇角渐扬,停在了一个克制的弧度。
他抬起眸注视着她:
“你叫什么名字?”
屠宁站得笔直,无处安放的手垂在裤侧。
一套军姿站得那叫一个标准:
“屠宁!浮屠的屠,安宁的宁!”
笔尖落在书纸上发出顿挫有力的沙沙声。
男人收回了他的笔,将书关合递回给了她。
他以微笑颔首为礼,退后一步转身就朝路边的商务车走去。
她追上了几步呼唤道:
“徐教授!”
他停下了脚步。
转身回眸。
“您、您什么时候、会再来学校里?”
她紧紧抱着怀中的书,指节捏得发白。
“抱歉,我无法给出一个准确的答复,这需要看我的行程安排。有什么事吗?”
他话语柔和,未给过她半分压力。
这才纵容她继续向前:
“我马上就要毕业了,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您。”
真挚的眸光纯澈透亮,其中的憧憬一览无余。
她紧张局促,却又坦诚热情。
他接过了她所有的仰视,揉成了温暖的风,向她拂去:
“会有的。”
商务车驶远了。
连看都看不见了。
心跳的余震还难以平息。
屠宁在衣摆上搓了把手心里的汗,翻开了手中作者亲签的书。
可首页空白处哪里有徐正清的名字?
潇洒的挥笔留下的是她的名字——
屠宁。
正当惊讶之际,她皱紧了眉头凑近了自己胡乱画下的简笔画小人。
只见。
标注的“神”字打了一把小小的叉,旁侧重新写了一个“人”字。
书还是那本书。
简笔画小人还是那个简笔画小人。
他的字还是他的字。
只是天光变为了落地灯照及的暖光。
纸张因时间的沉淀微微发黄。
捧着书的稚嫩马尾辫少女不再懵懂,她披垂着一头长发,身穿暗红睡袍,目色黯淡无光。
回忆在合书的闷响中终止。
屠宁无心在书柜前追忆往昔,将手中的书扔在了地面上。
地面上凌乱的书籍撒了一地。
她还在找,执着地找。
一本抽出,随意翻阅随意丢弃。又一本抽出,见没有撕开包装膜而直接往地上一掷。
烦躁挤满了她的眉心。
她重新回到书桌前,面对着丈夫还未熄屏的电脑。
情诗集是从徐正清电脑里找出来的。
除此之外她翻遍了他电脑的里里外外,再找不到其他作品。
然而。
一个文件夹占有很大的内存。
里面一定有非常重要的东西,不然为什么会单独用密码封锁?
他所有的密码她都知道。
他喜欢用日期来当作密码,多为与她有关的日期。
她的生日、二人结婚纪念日、二人确认关系的那一天。
唯独这个文件夹她试过了她所知的所猜测的全部日期,却怎么都打不开。
回想起刚才那本她画有小人的书。
屠宁萌生出一个猜测。
难道,是他给她签名的那一天?
凭借着一些记忆的关键点,她推测出了那一天的日期。
屠宁在文件夹的密码框内输出了那一串数字——
密码错误。
门被敲响。
卢阿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屠小姐,先生料理好了,我已经照顾他上床睡下了。”
叹息声装满了失落的余韵:
“好的,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吧。”
门被轻轻推开时。
走廊上的光在黑暗中映出了一条光痕。
光痕照亮了徐正清半睁的眼睛。
他无法转首,连瞳仁都无法朝着她的方向转动。
“还没睡呢?”
屠宁走进,坐在了徐正清床边,仔细为他将被沿掖好。
她望着他高挺的鼻梁,望着他抿闭的薄唇。
却迟迟不敢望着他的眼睛。
那双漂亮而萎靡,浓情与哀祈。
又藏着无尽地狱的眼睛。
“快睡吧,别想太多。”
她抬手抚过他的脸颊,为他将碎发归于一侧。
比她指腹更轻柔的,是她在他额头落下的一吻:
“正清,我爱你。”
匆匆结束了这每晚的例行仪式,屠宁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她逼迫自己逃离的速度变缓,不要在他面前表露出太多的排斥。
正要关紧最后一隙门缝时。
她听到了久违的声音。
那是徐正清的声音:
“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