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进卫生间,把洗手台擦了一遍,镜子擦了一遍,柳如烟的牙刷杯和他的牙刷杯并排放好。
做完这些他站在客厅里看了一圈,还差点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上。
结婚照。
他走过去,站在那张照片前面。
照片里的他穿着黑色西装,柳如烟穿着白色婚纱,两个人笑的很开心。
他伸手把照片从墙上摘了下来。
相框上面落了一层薄灰,他拿了一块干净的抹布,一点一点的擦。擦干净以后他举着相框看了几秒。
照片里的柳如烟很漂亮,婚纱的裙摆铺开一大片,手里捧着花,眼睛弯弯的。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把照片挂回了墙上。
然后他拿出手机,对着收拾干净的客厅拍了一张照,发给了柳如烟。
发完他盯着屏幕等。
三秒。
五秒。
十秒。
已读。
柳如烟回了一条语音。
他点开,她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带着一点鼻音,像是刚揉过眼睛。
明天回家。
就四个字。
但李默听出来了,她的声音在抖。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脑子里已经不在想模拟世界的事了。
他在想现实。
想柳如烟的微信号。
想她同步了记忆以后会是什么状态。
想自己回到现实以后,第一件事该做什么。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串微信号默念了三遍。
记住了。
记的死死的。
回去以后,第一件事。
他在心里说。
加她。
第37章
柳如烟是被心跳声吵醒的。
不是别人的,是她自己的。
她猛地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胸口剧烈起伏,后背的睡衣已经被汗浸透了,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时钟,凌晨四点十七分。
卧室很暗,窗帘没拉严,一道路灯的光从缝隙里挤进来,照在地板上。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闭上眼全是画面。
太清楚了,清楚到每一个细节都能回忆。
她被绑着手腕,脚踝系在车门拉手上,腿高高吊起来,整个人悬在半空,一个男人压在她身上,掐着她的腰,一下一下地撞。
她叫他主人。
她求他打她。
他打了,一巴掌拍在她的臀瓣上,她的声音尖的连自己都不认识,柳如烟把枕头猛地按在脸上,闷住了一声粗重的呼吸。
什么毛病……
她翻了个身坐起来,双手撑着床沿,低着头,碎发垂在脸颊两侧。
身体是烫的。
从脖子到锁骨到小腹,全是热的,大腿根黏糊糊的,内裤又湿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
深吸一口气,从床上下来,光着脚走进浴室。
花洒打开,冷水冲下来,激得她浑身一抖,但脑子里的画面还是挥不掉。
那个男人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掌心温度很高,掐着她腰的时候,十根手指陷进软肉里。
还有他的声音。
低沉的,沙哑的,说了四个字。
你是我的。
柳如烟猛地拧大了水龙头,冷水浇在头顶,顺着额头淌下来,糊了一脸。
她撑着墙壁站了两分钟,呼吸才慢慢平稳。
关了水,拿毛巾擦了擦头发,裹着浴巾走出来。
站在衣柜前面,手指搭在柜门把手上,没拉开。
她在想一件事。
男人的脸是模糊的,五官像被一层雾挡着,怎么都看不清。
但有些东西很清楚。
他的身高,他的体型,他的手掌大小,他说话的语气。
还有一个细节。
他的胸口。
她趴在他胸口的时候,能看见锁骨下方有一颗痣,很小,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柳如烟的手指攥紧了浴巾的边缘。
脑子里突然蹦出来一个念头。
如果这个人是真实存在的呢?
她甩了甩头,拉开衣柜,拿出一套衣服开始换。
不可能,做梦而已。
她对自己说了一句。
但换衣服的时候,她的手一直在抖。
……
萧琢玉比李默早醒了四十分钟。
她睁开眼的时候,出租屋里还是黑的,窗帘没拉,路灯的光打在天花板上那块问号形状的水渍上。
她没动。
侧着身子,面朝李默的方向,看着他的后脑勺。
头发乱糟糟的翘着,睡衣领子歪到了一边,露出后颈的一截皮肤,呼吸声很均匀,睡的很沉。
萧琢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脑子里全是画面。
跟柳如烟不一样,萧琢玉没有"模糊的脸"这个问题。
她从幼儿园就认识李默,他的一切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声音、体型、说话的习惯、笑起来嘴角往左边歪的弧度。
梦里那个男人就是李默。
百分之百!
她不需要看清脸,光听他说话的语气,她就能确定,萧琢玉的拇指摸上了左手腕的疤,来回蹭了两下。
梦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子里回放。
萧琢玉的手指停在疤痕上,指甲因为用力掐进了皮肤里,手腕上多了一道新的白印。
她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在转一件事。
萧琢玉的呼吸粗了。
她转过头,再次看向身边的李默。
他还在睡,嘴巴微微张着,呼吸均匀,完全不知道旁边的人已经盯了他快半个小时了。
萧琢玉从床上坐起来,两只脚垂在床沿,低着头,双手攥着膝盖上的裤腿。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那个梦不是普通的梦。
太真实了,真实到她能回忆每一个触感、每一个温度、每一个声音。
那不是梦。
那是一段记忆。
李默和另一个女人在一起了!
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脑子里,她不知道,也不在乎。
她在乎的只有一件事。
那个女人占了她的位置。
二十年!
她等了二十年!
什么最后一个拥抱和一个吻跟自己的二十年告了别。
翻不了!
一页都翻不了!
萧琢玉抬起头,看着窗外。
天还没亮,路灯的光在窗玻璃上映出一团模糊的黄。
她慢慢转过头,再次看向床上的李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