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站通往学校的单行道上,四月的晨光斜斜地穿过新绿的樱花树枝,在柏油路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地★址╗发布ωωω.lTxsfb.C⊙㎡发布\页地址)WWw.01BZ.cc^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远处面包店飘来的黄油香气,通勤的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走着,书包在肩头轻轻晃动。
向我打招呼的是小学就认识的斋藤优佳——我们的班长。
她今天系着整整齐齐的深蓝色领结,白色衬衫的袖口露出纤细的手腕,百褶裙的下摆在晨风中规律地摆动。
她的步伐总是那么标准,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这种一丝不苟的作风从小学延续至今。
不仅因为小学就认识,班长待人向来一视同仁。
我记得六年级时班里有个转学生因为口音被嘲笑,是优佳第一个主动和她说话,还组织班会让大家了解不同地区的方言。
升入中学后,她依然是那个会在体育祭上为摔倒的对手递上毛巾的人。
现在,她总是这样主动和我说话,露出清爽的笑容,仿佛我只是她平等对待的众多同学之一,没有任何特殊,却也从未被忽视。
——咦?
我的视线在某个瞬间凝固了。
不是因为她今天把刘海别在了耳后,也不是因为她嘴角沾着一点面包屑——事实上她永远那么整洁,不可能有这种疏忽。
而是因为她头顶上方,大约二十厘米的位置,悬浮着某种东西。
“嗯?怎么了。难道我头上还有睡翘的头发?”
优佳察觉到我的凝视,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整齐的黑发。
她的手指纤细,指甲修剪得干净整齐,涂着透明的护甲油。
这个动作让她的袖口微微下滑,露出白皙的手腕和一块简约的银色手表。
我不知不觉凝视起班长的头顶。
更准确地说,是凝视着她头顶上方那片空无一物却又确实存在着什么的区域。
晨光从她身后照来,让那个区域的空气看起来有些微妙的扭曲,像是热浪蒸腾时的景象,但现在是四月清晨,气温只有十五度。
因为盯着看,她拿出手机当镜子照。
她的手机壳是浅蓝色的磨砂材质,上面没有任何装饰,就像她本人一样简洁。
她打开前置摄像头,仔细检查自己的头发——从发际线到发梢,从左侧到右侧。
但并没有睡翘的头发。
她的头发永远那么服帖,每一根都待在它该在的位置。
有的是数字。
“28”。
这四个阿拉伯数字清晰地浮现在班长头顶上方。
它们不是发光体,却比周围的光线更明亮;不是实体,却有着清晰的轮廓。
数字的字体是常见的电子显示屏风格,边缘微微模糊,像是透过热气看到的景象。
它们悬浮在那里,随着优佳头部的微小动作而轻轻晃动,但始终保持在同一相对位置。
我眨了眨眼,怀疑是高烧后遗症导致的视觉残留。
一周前我因流感卧床,最高烧到四十度,眼前经常出现各种幻觉——天花板在旋转,墙壁在呼吸,窗帘上浮现出人脸。
但那些幻觉是混沌的、不稳定的,而眼前这串数字如此清晰,如此稳定,如此……真实。
“没事吧?”
优佳收起手机,微微歪头看着我。
这个动作让数字倾斜了一个角度,但依然牢牢“贴”在她头顶上方的固定位置。
她的眼睛是深棕色的,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澈,此刻正流露出真诚的关切。
“不,那个数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太荒唐了。我该怎么说?“你头上飘着28”?“你头顶有串数字”?无论哪种说法都会让我听起来像个疯子。
“数字?”
优佳再次歪头,这次幅度更大,眉头轻轻皱起,在眉心形成细小的纹路。她的表情是纯粹的困惑,没有任何表演成分。她真的看不见。
她看不见吗?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击中我的胸口。
当然,在生病前我也从来没看到过别人头顶有数字。
但现在,数字确实浮在那里,如此清晰,如此不容置疑,就像天空是蓝的、樱花是粉的一样理所当然。
而且,数字不只出现在班长头顶。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周围走向学校的人群。然后,我的呼吸停止了。
一个穿着运动服的男生骑着自行车经过,他头顶悬浮着“587”。
一个边走边看手机的女生,头顶是“132”。шщш.LтxSdz.соm
一对牵着手的情侣,男生头顶“703”,女生头顶“89”。
远处便利店门口正在整理报纸的老爷爷,头顶是“247”。
每个人——每一个我能看到的人——头顶都悬浮着一串数字。
这些数字大小不一,字体相同,颜色都是那种半透明的白色。
有些人的数字在缓慢变化:一个刚打完哈欠的男生,头顶的数字从“421”跳到了“422”;一个正在跑步的女生,数字从“156”跳到了“157”。
整个世界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数字显示屏,而我似乎是唯一能读取这些信息的人。
“三条,你该不会烧傻了吧?”
一个略带戏谑的女声从右侧传来,把我从震惊中拉回现实。
喜多川真由美——同班的辣妹代表,不知何时走到了我们旁边。
她今天把浅棕色的长发扎成了高马尾,发尾烫成慵懒的波浪,校服裙改短了至少十厘米,露出包裹在黑色丝袜里的纤细双腿。
衬衫最上面的两颗扣子解开,露出锁骨和一条细细的银色项链,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月亮。
大概是从车站和班长一起过来的吧。
喜多川经常和优佳一起上学,虽然她们看起来是完全相反的两种类型——一个严谨保守,一个时尚张扬——但不知为何关系还不错。
喜多川曾经在班会上公开说过“优佳是我见过最不会看不起人的人”。
喜多川同学的头上也浮现着数字。
是“3”。
一个简单的、孤零零的“3”,悬浮在她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上方。
这个数字小得可怜,和她张扬的外表形成刺眼的对比。
而且它一动不动,不像周围其他人那样偶尔会跳动增加。
看来果然只有我能看见。
“啊,抱歉。可能还没睡醒。”
我含糊地回答,同时迅速扫视了周围。
所有数字都还在,没有任何消失的迹象。
这不是集体幻觉,不是某种光学现象,而是真实存在的——至少对我而言是真实的。
喜多川挑起精心修饰过的眉毛,涂着淡粉色唇彩的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听说你烧到四十度?真厉害啊。不过既然能来学校,应该已经没问题了吧?可别传染给我们哦。”
她的语气轻松,但眼神里有一丝真实的关切。
喜多川就是这样,表面上玩世不恭,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