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油腻的胸口上,脸颊贴着他的皮肤,闻到混合着烟味、汗味和精液的气味。
她不再感到恶心,而是渗入了某种荒谬的平静。
她听到自己轻轻回答了一声:“嗯。”
那声“嗯”,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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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路灯下,陈默蹲在一棵槐树的阴影背后,双手将手机攥得死紧。
他已经在这里等了一个半小时。
二十分钟前,他鼓起勇气上了楼,找到了501那扇门,但他在门口站了很长时间,听着隔音并不好的门板后隐隐约约传来女人的哭泣和喘息、男人的吼叫和床的摇晃声。
他听出了母亲的声音,那是他从未听过的、压抑却又近乎疯魔的呻吟声,他不敢去想象门板后面发生着什么,却什么都无法阻止地在脑子里重演。
他最终没有敲门,也没有冲进去,而是像一条受了惊吓的狗一样跑下楼,蹲在树影里,盯着那栋楼的单元门,眼眶酸涩,泪水一直在眼眶里打转,却流不出来。
他不敢离开,因为他怕母亲出来时没人陪她。
他也怕她出事。
直到将近凌晨一点,单元门才“吱呀”一声被推开。
苏静雯走了出来,她重新穿上了风衣,但头发乱了些,眼眶红肿,嘴唇上有一块被咬破的地方凝着血痂。
她走得很快,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急促的“哒哒”声,但步伐不像平时那样稳定,微微有些踉跄。
她走到车边,拉开车门,坐进去,然后很久都没有发动引擎。
陈默看到她坐在驾驶座上,头伏在方向盘上,肩膀在轻微耸动。
她一定在哭。
他想走过去,想敲开车窗,想抱抱她说“妈,没事了”,但他的腿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他恨自己没用,恨自己让母亲为他来学校那次约谈,恨一切从这里开始。
如果没有他成绩变差,母亲就不会被叫到学校,就不会碰到刘建国那个畜生。
一切都是他的错。
他站在阴影里,拳头攥得骨节发白,指甲抠进掌心,划出几道血痕。
却浑然不觉。
良久,苏静雯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模样,然后抽了几张纸巾,擦了擦脸,打开化妆镜,简单补了一下口红,用手理了理头发。
她又变回了那个冷艳、从容的苏副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她启动了车子,缓缓驶出小区。
陈默看着她的尾灯消失在夜色里,才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看了一眼那栋老旧的居民楼,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手机——屏幕上亮着,是刘建国在班级群里炫耀般的聊天框。
他知道刘建国儿子的班级,他决定做点什么,虽然他还不确定自己能做什么。
他抹了一把脸,沿着人行道慢慢走回家。
夜里的风很凉,吹得他单薄的衣服贴在身上,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脑子里只反复回荡着一句话:不能让妈妈继续这样了。
可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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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静雯回到家时已经凌晨一点半,她没有开灯,直接走进了浴室。
站在浴室镜子前,她打开灯,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精致却已不再平静的脸。
她脱掉风衣,露出身上那件支离破碎的白色吊带睡裙,灰色丝袜已经被扯坏了好几处,裆部完全裂开,大腿上还有一道皮带抽出的红痕。
她慢慢脱下丝袜,用剪刀剪开,扔进垃圾桶。
那团薄薄的织物在灯光下依然闪着微弱的光,像是无声地述说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站在淋浴间里,打开花洒让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冲刷着她的脸、她的身体,试图把刘建国留在她身上的气味和痕迹都冲走。
热水混合着眼泪从她脸上流下去,她跪在瓷砖地上,肩膀剧烈颤抖,无声地哭泣着,不敢哭出声,怕吵醒隔壁陈默。
但她不知道,陈默的房间灯亮着,他坐在床边,听着浴室里隐约传来的水声,一夜未眠。
冲洗了将近二十分钟,她关掉水,披上浴袍站在镜子前。
镜子里,她身体的每一个部位还是那么的美丽、光洁、紧致,但她觉得自己从骨子里已经不一样了。
她变得更脏,更软弱,也更——诚实。
诚实?
她被自己脑子里冒出的这个词吓了一跳。
她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虽然红肿但依旧美丽的眼睛,那双曾经充满决断和自信的眼睛,现在看到的却是某种连她自己都畏惧的东西。
她不再为自己辩护——她确实在那个肮脏的床上感到了快感。
这不是她第一次在与他发生关系时达到高潮了。
每一次,她身体的反应都比上一次来的更快,更不可控。
她的身体彻底背叛了她。
更可怕的是,她的心灵也开始投降了——她在叫他“老公”的那一刻,心里竟然涌起了某种奇异的安全感,像个被坏人抱住的迷路的孩子。
她捂住脸,靠在冰冷的瓷砖上。
“我完了。”她轻轻对自己说。
但她脑海里却又浮现出刘建国的声音:“你骨子里就是个骚货。”她拼命摇头,想把这个声音甩掉。
但它像钉子一样钉在她的脑髓里,越来越深。
她躺在客厅的沙发上,裹着浴袍,一夜未眠。
她想起自己三年前那个雨夜的决定——如果她没有逃逸该多好?
如果她老老实实等交警处理,最多担个肇事责任,赔些钱,受点行政处罚。
但她逃了,于是她被永远地钉在了良心的耻辱柱上,被刘建国抓住了腰眼,一路踩到了底。
也许这就是报应。她闭上眼睛,感觉到眼睑里的温热液体又一次涌出来,沿着太阳穴滑进鬓发里。她任由它流,不再擦拭。
天色将明时,她终于有了一个决定:无论如何,她要把那些视频拿回来。
用什么方法,她还没有想好。
但她知道,她已经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
只是她也没有想到,那个“再继续”的时间,比她想得要长得多。因为刘建国从来不会轻易松开他攥住的把柄。
而这一个夜晚,只是一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