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禾没有直接去503。|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地址发布邮箱 LīxSBǎ@GMAIL.cOM
她先在楼道里站了一会儿,手扶着楼梯扶手的金属表面——那根铁管被无数人的手掌摩挲过多年,表面的绿色油漆已经磨去了大半,露出底下暗灰色的铁质底色,触感光滑而微凉。
她感觉到自己掌心的汗正在那层光滑的表面上留下一层湿润的印痕。
然后她转身走下了楼,出了单元门,穿过小区那条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煤渣路,走向了小区门口那家成人用品店。
那家店开在菜市场旁边,夹在一家卖鸭血粉丝汤的和一家修脚店之间。
门口的卷帘门永远只拉下一半,路人经过的时候只能看到店铺的上半截——一块暗红色的招牌,白色的店名已经褪色到几乎辨认不清。
玻璃柜台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丰胸广告,广告上的女人穿着黑色的紧身背心,笑容灿烂,胸前是一道被挤压出来的深沟。
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细密的小卷发,穿着一件素色的碎花短袖,正翘着腿嗑瓜子,看一台摆在柜台角落里的十四寸小电视。
电视里正在播一部重播的电视剧,声音开得不大,在嗑瓜子的咔嚓声间隙中飘出来。
她看到苏小禾进来时,连眼皮都没有抬——这个一米五的小姑娘是熟客了。
那个隔三差五就来买跳蛋和震动棒的高个子男人,她记得很清楚。
每次他来的时候表情都很平静,像是来买一瓶酱油或者一包盐。
而这个小个子女人来过一两次,站在柜台前的时候耳朵尖总是红透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老板娘早就见怪不怪了。
苏小禾站在柜台前。
那层玻璃台面被老板娘的手臂和装瓜子的纸袋磨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反射出她自己模糊的倒影——她的脸还是红扑扑的。
她把布袋从肩膀上取下来,抱在身前。
老板娘,拿一盒杜蕾斯。超薄的,十二只装。
老板娘把视线从电视屏幕上移开,瞄了她一眼——还是那张熟客的脸。
她把右手伸到柜台下方,摸了一盒蓝色的杜蕾斯,扔在玻璃台面上,然后收回手继续嗑瓜子。
苏小禾拿起那盒安全套,在手里捏了一下——纸盒的边缘棱角分明,透过纸盒的轮廓她能感觉到里面每一只独立包装的铝箔袋堆叠在一起的形状。
她把它放在柜台上,又伸手指了指同一排货架的方向。
再拿一盒。两盒。
老板娘嗑瓜子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她终于把目光从小电视屏幕上移开,认真看了苏小禾一眼——这个小个子女人今天穿了一件碎花连衣裙,外面套着那件米色的针织开衫,肩上挎着一只鼓鼓囊囊的帆布袋。
最引人注意的是她的脸——她眼镜片后面的眼睛又红又肿,明显是在不久之前哭过的痕迹。
但她的脸颊却红扑扑的,不是被太阳晒出来的那种红,是被某种身体内部的热度蒸腾出来的一层浮在皮肤表面的不正常的红晕。
她的嘴唇也是红的。
连她脖子上的皮肤都泛着一层浅淡的粉红色,那层颜色从她针织开衫的领口处延伸向上,一路蔓延到下颌线。
老板娘的目光在苏小禾身上停留了两秒钟,没有说话,又弯腰从柜台下方摸出一盒一模一样的蓝色纸盒,扔在玻璃台面上。
苏小禾从布袋子里面掏出一个硬币包,数了足够的钱放在柜台上,把两盒安全套并排塞进布袋里,拉好拉链,把布袋甩到肩上。
她转身走出店门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老板娘用上海话嘟囔了一句什么——那语速太快了,加上方言的连读,她没有完全听清。
但她大概知道那句话的意思是什么。
她站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在午后白晃晃的阳光下眯了一下眼睛。
她布袋里的安全套现在变成三盒了——加上她从家里带出来的那盒、后来又在药店补的四只散装,以及刚才买的两盒。
三十六只,加上那四只散的,总共四十只。
她站在那家粉丝汤店门口飘出来的热气和香味中,低头看着自己那鼓鼓囊囊的布袋口,脚步停住了——她在做一道算术题。
四个男孩,一人两次,八只。
一人三次,十二只。
一人五次,二十只。
四十只,够他们一人十次了。
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成形的那一瞬间,她的右手掐了一下自己左大腿的内侧,试图通过疼痛来驱散那些正在她脑海中播放的画面。
但她的指尖触碰到自己大腿内侧那片皮肤时,她感觉到了那里的湿润——不是汗。
那种黏稠度比汗更滑腻,在指尖和皮肤之间形成了一层极薄的、带着体温的润滑膜。
她早上出门前刚换上的那条干净的内裤,从她走到小区门口这一段路,大约几分钟的时间。
那个距离,那片湿度,和她从家走到菜市场门口差不多远。
她在那间公共厕所的隔间里,反手锁上门,把布袋挂在门后面的挂钩上,弯下腰,脱掉自己那条已经湿透的内裤。
她低头看着它——白色的棉布面料,从大腿根部的位置开始,一直延伸到整个裆部。
她打开布袋的夹层拉链,把那条湿透的内裤团成一团塞进去。
夹层里已经有了三条同样状态的内裤,同样被她叠好、卷起、塞进那个逐渐鼓起来的夹层口袋里。
那是她从头天晚上一直攒到现在的数——失眠时换下来的一条、凌晨时换下来的第二条、今天早上起床后换下来的第三条,再加上刚才这条,第四条。
她拉好夹层拉链,从布袋里取出那条备用的粉色内裤套上,整理好裙摆,推开了隔间的门。
她在公厕门口的水龙头前停了一下。
那根水龙头是黄铜的,表面生了一层暗绿色的铜锈,把手已经被拧得变了形,出水时需要使出不小的力气才能把它完全拧开。
她把双手伸到水龙头下面,让那股带着铁锈味的凉水冲刷她的掌心、指缝和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最薄,能看到青色的静脉在白皙的皮肤下隐约浮现的线条。
凉水短暂地压制住了她掌心那股燥热,但压制不了别的。
她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重新把帆布袋的背带挂到肩上。
从菜市场附近的公共厕所门口走到503室所在的单元门口,大约需要步行三分钟。
苏小禾用了将近十分钟才走完这段距离。
不是因为她走不动——她的心肺功能没有问题——是因为她的心跳太快了。
那种快不是运动后的生理性心跳加速,是她整个人正处在一种高度驱动的状态中,她的交感神经系统一直在持续地向她的心脏发出加速信号。
她每爬一级台阶都能感受到自己颈动脉的搏动,那个频率快到她能在她自己的耳膜后方听到血液流动的脉冲声。
她走到三楼和四楼之间的楼梯转角处时停了下来——不是因为累,是因为她的大腿内侧又感觉到了那种熟悉的、温热的、正在沿着皮肤表面缓缓向下蔓延的湿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