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意识——已经不在那具身体里了。
它飘到了天花板上,飘到了遮光帘的边缘,飘到了楼下那棵枇杷树的树冠里。
他的耐力是他最突出的特点——他从正面开始保持同一个节奏好一会儿,然后换到背面又持续了几乎相同的时间,再回到侧面。
他的节奏始终均匀——不是一个忽快忽慢的新手,是一个把节奏控制得很稳定的老手。
他在那些体位之间的切换中没有停下来休息过。
他们从那张折叠床上一直转移到地板上——床垫太小了,他的腿有一截悬在床沿外,他在调整位置的过程中膝盖压在了地板那条旧毛巾上。
苏小禾在地板上——在从折叠床转移到地板的过程中,她的后背贴在了冰凉的水泥地面上。
那层水泥地面没有被擦得像床单那么干净——上面有极细的灰尘颗粒,在她后背的汗水中变成了一层薄薄的灰泥。
她在那种类似于冥想的状态中感觉到了一种接近漂浮的自由——没有主人、没有房贷、没有加息、没有为了还贷的借口。
只有这具正在被另一个人类使用的身体。
只有这个人和这个人之间的最原始的、最纯粹的、不需要任何语言来修饰的物理连接。
她在那个状态中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喜欢的不是被小周操。
她喜欢的是被操这件事本身。
不是特定的某个人——是任何人。
只要那个人有足够稳定的节奏和足够持久的耐力,她就可以进入这种类似于冥想的状态。
她喜欢这种状态。最╜新↑网?址∷ wWw.ltx`sBǎ.M`e`
她喜欢在这个状态中,她可以从苏小禾这个身份中完全脱离出来。
她不再是一个为了还贷而卖身的女人。
不再是一个戴着主人项圈的性奴。
不再是一个被空孕剂改造了身体的、每天溢奶的、欲望永远无法被满足的怪物。
她只是一具身体。
一具正在被使用的身体。
而她作为一具身体——不需要理由,不需要借口,不需要自责。
身体不会评判自己。
身体只会感受。
最后他射在她胸前——他自己在她体内即将到达峰值的时候主动拔了出来,用手握住在最后关头改变了方向。
他其实在最后关头是手忙脚乱的——他的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急促而紊乱,他的手指在寻找正确的方向时差点没有及时调整好角度。
不能射里面,他说。
这是他在这整个过程中说出的第一句完整的话。
他的声音比他外表给人的预期要年轻一些——不像一个长期在码头上被江风和机油磨砺过的声音,更像一个刚从技校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的声音。
怕老板娘的男朋友生气。
苏小禾当时正躺在折叠床和墙壁之间的地板上——她从他最后那一瞬间的退离中感受到了他预留的谨慎。
她抬起下巴,视线越过自己胸前堆积的那一层白色的、温热的、正在缓慢向下流淌的液体,看向他低垂的眉眼。
他正低着头在床边找纸巾——他看到了矮柜上那包心相印抽纸,抽了两张,犹豫了一下,先递给了她一张。
他的耳根有点红。
她接过纸巾,忍不住轻轻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声很轻,从鼻腔里逸出来的,声带没有振动。
她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许是在笑他做完了全部之后最担心的不是自己的表现而是老板娘的男朋友会不会生气。
也许是在笑自己居然已经开始被称作老板娘了——不是小马那种带着租客对房东的尊称的老板娘,是一个陌生人默认她是一个被某个男人拥有的、不应该被射在里面的女人的语境中的老板娘。
她接过他递来的纸巾——他先递给她,然后才给自己拿了一张。
这个细节——先递给她——在她心里留下了一个极轻极小的划痕。
不是因为他绅士。
是因为他在那种时刻——刚释放完、还在大口喘着粗气、耳根还是红的——首先想到的不是清理他自己。
是清理她。
她把纸巾展开,低头擦拭自己胸前那片正在顺着乳沟向下流淌的白色液体。
她擦完之后,抬起头来看着他。
他正在低头擦拭自己的手指。
他的手指上沾着同样白色的液体。
她忽然说了一句她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说出口的话。
下次可以射里面。你不用担心他生气——他是我男朋友,不是你老板。
小周抬起头来看她。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大概是想说真的?——但最终没有发出声来。
他只是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很重,很慢,和他操她时的节奏完全不一样。
操她的时候他是匀速的、机械的、像一台被设定好了速度和角度的机器。
这个点头是一个人在做出一个需要他投入真实情感的承诺时的——认真的、不加掩饰的确认。
苏小禾在那次点头中又想到了一件事:她刚才说的那句话——他是我男朋友,不是你老板——是真的。
这句话她从来没有对任何客人说过。
小马没问过,寸头没问过,小陈没问过。
他们都知道她有一个男朋友,但他们从来不提他。
小周是第一个在她面前明确提到老板娘的男朋友的人。
而她的回答——她在他耳根发红地把纸巾先递给她之后——给出的回答,不是你不用管他。
是他是我男朋友。
这句话的性质在她自己事后反复回想的时候变得越来越清晰:她在向一个刚刚操过她的陌生男人——确认她和另一个男人之间的感情关系。
这大概是所有妓女都不会做的事情。
而她做了。
不是因为他问了——他其实没问。
是他用他的小心翼翼——他先递给她纸巾的那个动作,他耳根发红的那个瞬间,他在最后关头改变方向的那个犹豫——替她问了一个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在等别人来问的问题:你和你男朋友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她的回答是:他是我男朋友。
事情就是这样的。
不是男朋友和嫖客。
不是主奴。
是男朋友。
他在外人面前——在这些付费客人面前——是她的男朋友。
这句话给了她一种她在那天下午之前还没有完全拥有的感受:她没有被主人抛弃。
她没有变成一个没有归属的、可以被任何人随便对待的、不需要任何人负责的女人。
她有男朋友。
她的男朋友知道她在这里接客。
她的男朋友在她每天晚上回家之后会检查她脖子上的项圈和后背的红印。
她的男朋友——在她把这些事情在心里排列清楚之后,她发现了一个让她自己也吃了一惊的结论——她的男朋友让她在这里接客。
不是允许。
是让。
这两者之间的区别在于:如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