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一个周三下午,苏小禾在504接了个临时加的客人。\www.ltx_sdz.xyz;发布页邮箱: )ltxsba@gmail.com
不是码头的熟面孔,不是仓库那批定期轮换的搬运工,是一个她之前没见过的人。
中年男人,头顶的发量已经稀疏到遮不住头皮——那层薄薄的头发被他用发胶仔细地梳向一侧,试图掩盖头顶那片越来越大的空白区域。
腹部在腰带上方鼓起一圈弧度——那是中年男人特有的、在办公室里坐了几十年积累下来的啤酒肚。
他自称是朋友介绍来的,出手倒是大方——直接付了双倍的钱,没有讨价还价。
苏小禾把他安排在下午三点到四点这个区间,因为五点野驴要过来,她必须留出足够的时间更换床单和清理矮柜上的杂物。
中年男人在流程结束后躺在床上喘气,胸口的起伏幅度随着呼吸的逐步平缓而逐渐减小。
他的皮肤上有一层薄薄的汗珠,在504那盏白炽灯的橘黄色光线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苏小禾坐在床沿上,用一张湿纸巾缓慢地擦拭自己的手指,从指根到指尖,一根一根地擦过去——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同时在心里计算当天的收入总和。
铁皮饼干盒已经装了大半,这个月的月供肯定够了,还能多出一笔来给主人买一双新皮鞋——他脚上那双穿了一个冬天,鞋跟外侧已经磨出了明显的斜角。
她上次跪在玄关上帮他换鞋时就注意到了——鞋跟外侧的那块橡胶已经磨得只剩薄薄一层,再穿一个月就会磨穿。
她想到这里,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她把用过的湿纸巾折好——对折一次,再对折一次,把沾了液体的那一面折到内侧——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纸巾落入垃圾桶时碰到了之前几个客人留下的废纸团,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拍了拍手上的残余水分,站起来,准备提醒他可以穿衣服离开了。
中年男人系好皮带后拉上裤链——皮带扣是金属的,在安静的房间里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声——用一种顺带提及的口吻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的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楼下那家面馆的面还挺好吃的。
他没有意识到他即将在这场对话中引爆的东西。
你们这边是不是还有个分店?
苏小禾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她的手正伸向矮柜上那瓶矿泉水——手指已经碰到了瓶盖的边缘——但动作在那个词上凝固了。
她转过身来看着他——身体从背对他的方向转了将近一百八十度。
她脸上那个刚才因为想到新皮鞋而浮起的笑容还没有完全消退——嘴角的弧度还在,颧大肌还保持在微微收缩的状态。
但她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完成了一次快速的收缩——不是光线变化导致的瞳孔光反射(房间里的光线强度没有任何变化),是情绪性的瞳孔收缩,是她的交感神经在那三个字——分店——被解码之后产生的强烈的警觉反应。
什么分店?
临江苑那边也有个老板娘,跟你差不多——也是在自家房子里接客的,也戴项圈。
我以前在码头那边听人说的,以为就是同一个人,结果一打听,地址不一样。
苏小禾伸手从矮柜上拿起那瓶矿泉水,拧开瓶盖。
瓶盖下方的密封环咔嗒一声断裂了——那个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喝了一口水——感觉水的温度微凉,经过她的喉咙时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吞咽动作平稳而完整。
水流通过喉咙进入食道的过程中没有出现任何颤抖或中断。
她在这方面的自控力在过去几年里已经被训练得非常好了——即使她此刻心脏的跳动频率已经比静息心率高了将近一倍,她的手指在瓶盖上依然是稳定的,她的声带在发音时依然是平稳的。
她把瓶盖拧回去——顺时针旋转了好几圈直到拧紧——放回矮柜上,用一种稳定的声音回答他:哦,那可能是别人吧。这片做这个的挺多的。
中年男人没有继续追问——他大概觉得自己只是提供了一个有趣的信息,完全没有意识到这个信息对他面前这个女人的意义。
他整理好衣领,用手指把领口的折痕抚平,拉开门走了出去。
苏小禾听到他的脚步声沿着楼梯向下逐渐远去——一级、两级、三级——直到完全消失在楼道的背景噪音中。
她走到门前,把那扇深褐色的门从内侧锁上,锁舌滑入锁孔时发出一声短促的咔嗒声。
她背靠着那扇已经锁死的门板,在门后的狭小空间中站了很久——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门板,能感觉到门板上那些被漆覆盖的微小凹凸。
然后她的膝盖开始沿着门板的弧度缓慢向下弯曲——不是突然的瘫软,是缓慢的、一度一度的弯曲。
她的后背在门板上向下滑,直到她的臀部触碰到了地砖,直到她的膝盖蜷到了胸口的位置,直到她蹲在了地砖上。
她把脸埋进自己交叠的膝盖之间——这个姿势她太熟悉了,五年前她在那张床沿上被林远舟逼着承认爽的时候也是这个姿势。
她的脖颈前方那枚金属环的下缘——项圈前方那枚小小的不锈钢扣环——在低头时碰到了地砖表面,发出一声清脆的、短暂的响声。
叮——金属撞击瓷砖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了一下然后消散。
临江苑。项圈。分店。
她把这三个词在她的意识中反复排列。
临江苑——离高桥新苑只隔了一条主干道和一片菜市场,步行不到十分钟。
项圈——深红色的、细窄皮革的、内侧刻着字母的,和她在菜市场门口那个女人脖子上看到的一模一样。
分店——那个中年男人用的词是分店。
不是竞争对手,不是另一家做这个的,是分店。
意味着在他看来,这两家店是同一个老板开的。\www.ltx_sdz.xyz
她想起三月份在菜市场门口看到的那个女人——那圈同样颜色的皮革(深红色,大概一厘米宽),那双帆布鞋(白色,鞋带系得很紧),她低头系鞋带时侧脸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中被勾勒出的线条(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干净,睫毛在阳光下投下一排阴影)。
和自己那根几乎是同一个尺寸规格——同样的宽度,同样的质地,同样的金属扣环样式。
她想起野驴最近几次来她这里的表现——持久度明显增强。
不是强了一点点,是好几次她在上面骑了好一阵,他才慢慢进入状态。
她当时还暗自揣测他可能是年纪上来了、耐力下降,心里甚至掠过一丝轻微的嫌弃——这头驴子看来也是老了,以前一个小时不带停的,现在才一半就不行了。
现在她忽然明白了。
他不是不行了。
他是来她这里之前,已经在别的地方——在临江苑,在那个戴项圈的女人的床上——清空过一次了。
他每次来这里时,他的身体已经释放过一次了。
而那个女人——那个她在菜市场门口看到的、长得像某家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