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手。楼里自有规矩,姑娘们卖艺尽心,但若有不情愿处,客人也需懂得尊重二字。城巡司的王大人事后查明,那日生事的几人,乃是韩国金剑宗门下,他们偏生在此等敏感时节,在妾身这安分经营的小楼里闹将起来……”
她话语微顿:“春风楼开门迎客数年,这般动刀动剑的场面,统共也就遇上这么一回。妾身一介女流,不懂什么军国大事,只是私下琢磨……这时间赶得如此之巧,背后会不会……另有甚么隐情?”
张力执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他何等人物,凤姐这番话虽未明说,但“韩国”、“金剑宗”、“敏感时节闹事”这几个线索串联起来,其指向已昭然若揭。
韩国那点想在齐、鲁之间搅浑水、趁乱渔利的心思,他岂能不知?
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缓缓放下茶盏:“哦?竟是韩国的宗门?还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凤老板的顾虑,不无道理啊,对凤姐的戒心全无,毕竟,一个被韩国势力骚扰的本地商户,似乎更值得拉拢,而非警惕。lтxSb a.Me
凤姐将他神色的细微变化尽收眼底,知他已入彀中,轻声叹道:“妾身只求安稳做生意,这些纷扰,实非所愿。只盼莫要因这些无妄之灾,影响了临渊城的安宁,乃至……耽误了副使的正事才好。”
张力见凤姐言语间似有隐忧,自觉局势在握,便将身子往前倾了倾,摆出推心置腹的姿态道:“凤老板不必多虑。从今往后,你春风楼的事,便是我张力的份内事。若遇什么难处,尽管来寻我。”
凤姐眼波微动,顺着他的话轻声反问:“张大人此话……莫非是打算在临渊城长住了?”
张力哈哈一笑,挥了挥手,语带深意:“凤老板是聪明人,且静观其变便是。往后临渊城的天时风向,嘿嘿,还真说不准会是个什么光景。”
凤姐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妩媚入骨的笑意,眼尾眉梢尽是风情,声音甜腻的道:“若真如此……那妾身可就先行祝贺大人心想事成了。” 她话锋一转:“今晚府中夜宴,我们楼里备了些粗浅节目,还望张大人务必赏光,多多指点。若有哪个姑娘能入您的眼……大人只需知会一声,到时一起和张大人深入交流交流”
张力听得心花怒放,只道这妖艳老板娘已然识趣投诚,忙不迭应承:“一定!一定!凤老板如此识大体知情趣,张某却之不恭!今晚定当好好鉴赏鉴赏!”
这两位心怀鬼胎,互相画着大饼,也不知道那个能吃上嘴
……
下午大厅内空气浑浊得如同凝固的浆糊。
张力口若悬河,时而引经据典驳斥齐国旧例,时而挥舞着不知从何处搜罗来的“边民陈情”,将一桩桩边境摩擦、贸易纠纷的帽子扣在临渊城治理不善上,言辞犀利,步步紧逼。
正使汪兆铭则大多时间闭目养神,只在关键处睁眼,不咸不淡的补上一两句看似公允的话语,如同钝刀子割肉。
赵擎天端坐主位,背脊挺得笔直,官袍下的身躯却早已僵硬酸痛。
他眼中布满血丝,应对的声音从一开始的沉稳有力,逐渐变得沙哑干涩。
他据理力争,援引两国旧约,申明临渊城法度,解释边境实情。
然而,张力的胡搅蛮缠与汪兆铭的以势压人配合无间,青云宗柳宗主虽在座,但涉及具体外交条款和边境利益,亦不便多言,只能给予有限支持。
赵擎天只觉得心力交瘁,仿佛陷入一张无形的大网,对方有备而来,每一处刁难都打在齐国的软肋上。
就在日头偏西,厅外忽然传来喧哗!七八个男女在鲁国官员的带领下,强行闯到了议事厅外的回廊下!
“城主大人!请为小民做主啊!”
“青云宗强占祖产,恃强凌弱,天理何在!”
“求汪真人、张大人主持公道!”
哭喊声、控诉声骤然炸响,打破了厅内的平静。
这些人自称是临渊城周边几个早已没落的修真世家后裔,此刻却手持泛黄的地契文书,涕泪横流地控诉青云宗如何巧取豪夺,侵占他们的祖传灵田、山场。
言辞激烈,声情并茂。
其中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扑通一声朝着厅内鲁国使团的方向跪下,双手将一卷帛书高举过头,嘶声道:“……既然齐国无人为我等申冤,青云宗势大遮天,我等情愿将祖宗所遗的‘翠微山’、‘灵泉庄’等三处产业,进献给汪真人座下!只求真人为我等苦主持一个公道,收回祖产,哪怕……哪怕由鲁国上邦代为管治,也好过被强人霸占啊!”
“轰——!”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赵擎天霍然起身,脸色气的铁青,指着那老者,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柳宗主眼中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身后青云宗弟子手已按上剑柄!
这几处产业是否真是祖产、青云宗是否强占暂且不论,在两国使节谈判的敏感时刻,齐国民众(哪怕是自称的)竟要当着齐国的面,将土地献给鲁国使者?!
这已不是简单的民间纠纷,这是诛心之论,是当众在齐国脸上狠狠掴了一记耳光。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张力眼中那丝得意的光芒一闪即逝,他没有立刻说话,轻轻叹了口气,随即,他转向身旁一直闭目养神的汪兆铭,微微躬身道:“真人,您看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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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擎天必须要打断了,再往下进行就有点控不住场面了,带着城主的余威,挺直脊背,目光逼视着那群人,一字一句道:“尔等所言之事,虚实未辨。纵有冤情,亦当依我大齐律法,具状呈递有司徐徐查证,岂容尔等咆哮公堂,扰乱两国使节议事重地?!”
他顿了一顿,转向张力与汪兆铭,拱了拱手:“张大使,汪真人。今日议事已久,所列诸事繁多,皆需仔细斟酌。又突生此等……意外枝节。依本官看,不如暂且到此为止。今日天色已晚,便……明日再议吧。”
张力闻言看了看汪兆铭,见上官微微颔首,便从善如流地拱手道:“赵城主安排周详,一切自然听从城主安排。” 他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些争端从未发生过。
赵擎天揉了揉眉心,顺势下坡:“今日议事已久,诸位都辛苦了。” 他脸上挤出一丝公式化的笑意,声音提高了几分:“今晚,本官在府中设下薄宴,特地请了临渊城的特色厨子,备了些本地山野风味,还请诸位上使务必赏光。我们……暂且放下公务,品佳肴,赏歌舞,也算是为本官略尽地主之谊。”
“城主美意,岂敢推辞?” 张力笑着应承,目光却与身旁的汪兆铭快速交汇一瞬,彼此心照不宣。
“请。” 赵擎天伸手引路,率先起身。
厅内众人也纷纷离座,一时间衣袂窸窣,环佩轻响,方才的剑拔弩张被暂时压下,官员们簇拥着鲁国使团,向宴厅走去。
夜宴大厅是真宽敞,八根红漆大柱子撑着天花板,四壁挂着山水画,地上铺着厚地毯,踩上去一点声儿都没有。
几十张黑檀木桌子按身份排开,桌上早就摆好了银酒具、象牙筷子,还有各种果盘冷菜。
最显眼的是四角和中间挂的琉璃灯,里面的月光石把整个大厅照得亮堂堂的,还不刺眼。
侧面乐台上有乐师候着,丝竹管弦都备齐了。
分宾主落座,张擎天深吸一口气,端起面前的银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