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叫了一声。
声音碎成两半,前半截是梁满囤,后半截硬生生转成了梁满仓。
然后她咬着嘴唇不肯再出声了,可喉咙里的闷哼压不住,像是烧开了的水顶着壶盖往外溢。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嘴唇翕动着,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水光。
手指头的动作猛地加快了,整只手掌贴在阴户上来回磨蹭,指缝间拉出一道道细长的银丝,啪嗒啪嗒滴在褥子上。
“啊——”
她整个人弓了起来。
腰往上猛地一挺,两条腿蹬直了又蜷回去,十个脚趾头用力勾着。
嘴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变了调的闷哼——那声叫又尖又长,拖着发颤的尾音,像是被人从嗓子眼里一把拽出来的。
她的屁股悬在半空中剧烈地抖了几下,阴道口一阵一阵地收缩,一大股清亮的淫水从手指缝里涌出来,顺着屁股沟淌到褥子上。
然后她整个人软软地瘫在炕上,胸口剧烈起伏着,两只乳房歪向两边,乳头上还挂着一滴汗珠。
梁满仓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进了裤子里。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眼睛还贴在窗缝上,脑子里一片空白。有声
他看见她瘫在炕上大口大口喘气,看见她的手慢慢从腿间抽出来,手指头上亮晶晶的,在油灯光里拉了一道细细的银丝。
就在那一刻他到了。
身子猛地绷紧,一股热流射在了窗下的土墙上,溅在墙根的泥地里。
他蹲在原地大口喘气,右腿因为蹲得太久又麻又疼,浑身一阵一阵地发软。
他退回去,拄着棍子跌跌撞撞回了土坯房。
门一关,背靠着门板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里。
心里头像打翻了一锅滚油,又烫又疼,又羞又臊,又说不清道不明地难受。
她在叫他的名字。她叫的是他。不是他哥。
他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第二天早上,马大凤扫院子扫到窗户根底下的时候,看见了墙根上那滩干涸的白印子。
她拿着扫帚站在那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
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很轻很轻,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把那个弧度翘起来。
然后她直起腰,把扫帚靠在墙上,推开了磨坊的门。
磨盘上搁着一碟咸菜压着的几毛钱。昨晚梁满仓临走前放的。
她看着那几毛钱,站了很久。把咸菜碟子挪开,钱收好,卷起袖子开始筛面。
……
筛面的时候她的手比平时用力,筛子晃得又快又急,面粉从筛眼里纷纷扬扬落下来,在案板上堆成一座小小的白丘。
她低着头,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干净,耳根子烧得厉害。
昨晚的事在她脑子里一遍一遍地翻腾——她叫了他的名字,她知道他在窗户外面,她叫了他的名字。
不要脸。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筛子晃得更用力了。
这天梁满仓来磨坊比平时晚了一刻钟。
他拄着棍子走进来的时候没抬头,径直走到磨盘另一边,套上瞎骡子就开始推磨。
两个人隔着磨盘,谁也没看谁,谁也看不见谁。
磨盘咯吱咯吱转着,瞎骡子迈着蹄子,磨道里的碎豆秸被踩得沙沙响。
“昨晚——”
马大凤忽然开口了。
磨盘慢了一点。梁满仓的手攥紧了磨杠。
“昨晚我去河边洗衣裳,回来碰上了刘二混。”马大凤的声音很平,像在说别人家的事,“要不是你来,我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梁满仓的步子又恢复了节奏。
“他再敢来,我打断他的腿。”
“你别惹事。”马大凤把筛好的面倒进布袋里,“你腿不好。”
“腿不好也不耽误打断他的腿。”
马大凤手里的筛子停了一下。她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又咽了回去。
磨盘转了一个上午。午饭是马大凤从灶房里端来的两碗糊糊,搁在磨盘边上。梁满仓端起碗,蹲在磨坊门口呼噜呼噜喝完,把碗搁在地上。
“我回土坯房歇会儿。”
“嗯。”
他拄着棍子走了。马大凤看着他的背影一高一低地消失在巷子口,把两个空碗收起来,在磨盘旁边坐了很久。
隔壁孙婶来磨面的时候,看见马大凤一个人坐在那儿发呆,笑了一声。
“想啥呢?魂都丢了。”
“没想啥。”马大凤站起来,把磨盘上的面扫了扫,“磨几斤?”
“五斤玉米。满仓呢?”
“回去歇了。我来磨。”
孙婶看着她套磨杠的动作比平时用力,嘴角抿得紧紧的,也不多问。
她把玉米倒进磨眼里,站在旁边看着马大凤推磨。
推了两圈,马大凤忽然开口了。
“孙婶。”
“嗯?”
“你说——一个女人守了几年寡,该不该再找一个?”
孙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
“你终于想通了?我早就说让你找个人家,你不听。现在想找了?想找谁?”
“没想找谁。”马大凤低着头推磨,“就是问问。”
“问问?”孙婶走到她旁边,压低声音,“是不是满仓?”
马大凤的脚步顿了一下。磨盘咯吱响了一声。
“别胡说。”
“我胡说?你们两个天天关在磨坊里,一个推磨一个筛面,村里人早说开了。我看满仓那孩子实诚,虽然是瘸了点,但人好,肯吃苦。你跟他搭伙过日子,石头也有个爹——”
“孙婶。”马大凤打断了她,声音不高但很稳,“他去镇上问过了。小叔子跟嫂子不能领证,法律不允许。”
孙婶张了张嘴,半天才叹了口气。
“那你们就这么耗着?”
“没耗着。”马大凤把磨杠推了一圈,“磨面呢。”
孙婶看她不想再说,也不再问。
磨完了面,她端着玉米面走了,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马大凤正弯着腰扫磨道里的碎面,扫帚一下一下的,节奏不快不慢。
到了傍晚,马大凤把磨坊收拾干净,瞎骡子牵回牲口棚,锁了磨坊的门。
她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村东头的方向。
土坯房的烟囱冒着一缕细细的烟。
梁满仓在做晚饭。
她转身进了灶房,给石头煮了一碗面糊糊。石头端着碗坐在门槛上吃,她蹲在旁边看着。
“娘。”
“嗯。”
“叔怎么不跟我们一起住了?”
马大凤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你叔回他自己家了。”
“他为什么不跟我们住?他不是我爹吗?”
“是你爹。”马大凤把石头嘴角的面糊擦掉,“等你长大了,娘再跟你说。”
石头似懂非懂,低头继续吃面糊。马大凤站起来,朝村东头那缕炊烟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回了灶房。
这天夜里,她躺在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