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拎起包走到门口。阿卿站在原地,双手绞在身前,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阿伟回头看了她一眼。
“楼下我去跟瑞强说一声。”
他下楼的时候,阿卿没有跟出来。
瑞强住二楼,房门关着。阿伟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
大概在睡午觉吧。
他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的数字一层层跳动,从六楼跳到二楼,门开了。
走进电梯的那一刻,阿伟改变了主意。
他按了一楼,等电梯到了,走出去。然后从安全通道绕到大堂侧面的楼梯间,轻手轻脚地爬到二楼,在一个能看见电梯和走廊的角落躲了起来。
大堂的冷气吹着他的后背,胳膊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靠着墙壁站着,心跳声擂鼓一样响在耳膜上。
等了大约十分钟。
电梯叮咚一声响。门开了,瑞强走出来。
他只穿了一条大裤衩和一件白色背心,脚上趿拉着拖鞋。
背心洗得有些变形,领口松垮地垂着,露出胸口一片黝黑的皮肤和浓密的胸毛。
他的胳膊比他刚搬来这座城市时还要粗,那些肌肉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投下厚重的阴影。
瑞强没注意到暗处的阿伟。他左右看了看,然后径直走向电梯厅,按下上行键。
阿伟从暗处走出来,贴着墙壁,看着电梯的数字跳动着。最后,它停在了六楼。
他把手按在胸口上,手心底下传来心脏有力的撞击。他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估算着时间,然后悄悄走上了六楼。
走廊上空无一人。
阿伟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房间门口。房门关着。他把耳朵贴上去。
起初什么也听不见。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大部分声音,只能捕捉到一些模糊的动静。
有人走动的声音,很轻。
然后是说话声,压得很低,像是怕被人听见。
他把耳朵贴得更紧。有声
“……你来做什么?”
是阿卿的声音。带着几分怨气,几分慌乱,还有几分他分辨不出的情绪。
“不是说了算了吗?”阿卿的声音变得更小了,几乎像在哀求,“你别再找我了,真的……”
“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不认人了?”
瑞强的声音又低又粗,像是在喉咙里滚动。那种语气阿伟听过,是一种占有了某样东西之后,志得意满的口吻。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他说。
“你别说了!”
“我说的不是事实?”
一阵窸窣声。衣服摩擦的声音。然后是阿卿短促的惊叫,像是在躲避什么。
“放手啊,我不需要!”她的声音提高了,但还在压着。
“真不需要?”瑞强的声音带着笑,“嘴上说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嘛。”
阿伟看不见里面的情况,但他的大脑替他补全了画面。
他听见阿卿发出了一声微弱的呻吟,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喉咙,只泄露出一丝气音。
然后是水声,黏腻的,带着某种节奏。
“都湿成这样了。”瑞强说,“还说不要?”
“我说了……不要……”
可是她的语气已经软了,像一团被揉进水的泥巴。
阿伟能想象她仰起头,嘴唇微张,脖子拉成一道弧线的样子。
她每次快要妥协的时候,都会作出这样的姿态。
“唔嗯……”
有什么东西被塞了进去。
阿卿闷哼了一声,声音像是从鼻腔里挤出来的。
然后瑞强开始动了。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粗重的低吼一声声响起。
然后是身体撞击的声音,啪啪啪,很有节奏,带着某种黏腻的水声。
“嗯啊……嗯嗯嗯啊……”
那是阿卿的声音。她大概正捂着嘴,声音从那几条指缝间渗出来,压抑的,破碎的,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人一下一下敲开的外壳。
阿伟的掌心渐渐握紧。
他听见瑞强在说什么,声音断断续续。
他听得出来那些是脏话,夸赞她身体的脏话,夸她紧、夸她多汁的脏话。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钝刀子,扎进阿伟的胸膛。
“……昨天那个姿势不错,再来一次。”瑞强声音里全是满意,“把屁股撅起来,对,再翘一点。”
床垫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应该是阿卿换了姿势,手撑着趴到了床上。
这种姿势是阿伟永远求不来的,她嫌羞耻,嫌屈辱,从来不肯给他。
即便婚后情到浓处,她也只会红着脸推开他。
但此刻,她为了另一个男人撅了起来。
“你屁股真他妈圆,干!”
从后面插入的声音更响了,夹杂着阿卿高高低低的喘息。
阿伟几乎可以想出她此刻的表情--眼睛紧紧闭着,牙关咬死,却又无法抵挡快感的冲击,从鼻腔里泄漏出细细的呜咽。
就在这时,瑞强的手机响了。
里面的动作停了一瞬。阿伟听见他拿手机的声音,然后是瑞强压着呼吸接起电话。
“喂,李总……嗯,在房间呢……休息一会儿……”他的声音很快恢复了那种市侩的精明,“阿伟是吧,他下午去您那边聊方案了,对,应该快到了……不用等他,让他先去……”
挂了电话之后,瑞强重新动起来。
“还有人关心你老公嘛。”他说,声音里有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阿卿没说话,只是又被插出了几声压抑到极点的轻吟。
“这儿地方太小了,不好发挥。”瑞强说,声音带着几分商量,又带着几分不容拒绝,“去我房间吧,二楼,床大。”
“不行……”
“怎么不行?他下午不会回来的,你怕什么。”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衣服摩擦,肢体碰撞。阿伟听见阿卿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很低,却像一道惊雷,把阿伟的耳朵震得嗡嗡作响。
“走吧。”她说的只有两个字。
阿伟迅速跑到楼梯间,隐在暗处。
没过多久,电梯门打开。
瑞强搂着阿卿走出来。
他的大手扣在她腰侧,像钳子一样,箍得很紧。
阿卿低着头跟在他身边,头发有些乱,脸颊红扑扑的。
她穿着那件粉红色的长裙,裙摆贴着大腿,丝袜在电梯灯光下散发着柔腻的光泽。
她的身体微微倾斜,依赖在瑞强身上,像是一株攀附巨石的凌霄花。
两个人走进电梯。阿伟看见阿卿别过脸,把额前垂落的碎发撩到耳后,然后垂着眼,睫毛挡住了她所有的表情。
电梯门缓缓合上。
两层,往下。然后停住了。某层打开又关上。
阿伟估算着时间,等了一会儿才顺着楼梯下去。二楼走廊空无一人。
他站在瑞强房间门口。
门紧闭着,但这会儿不需要把耳朵贴在门上也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