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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路行来,他和蒂法在小女孩精准得近乎诡异的指引下,已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好几拨试图封锁要道的辫子兵。
甚至有的地方辫子兵还没到,以至于他和蒂法不得不隐在暗处,等待目标自投罗网……
这小丫头片子未卜先知的能耐,让李普心里直犯嘀咕:
难不成,她是爱丽丝留给自己的人形小外挂?
想到这,李普眉头一挑,伸手就把这小丫头从蒂法怀里捞了过来。
可当他对上小女孩的眼睛时,心里那点不爽又化作了更深的困惑——那眼神时而清澈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娃娃,时而又深沉得像看透了七八十年光阴的老妪。
这种纯净与沧桑交织的矛盾感,让李普实在难以把她当作普通的东洲小姑娘看待。
最诡异的不是还这个,自打跟这小丫头一起行动后,周围的时间流速好像……不对劲了。
按理说,他和蒂法之前一直没有受到“度日如年”的影响,理应保持着地上世界正常的时间节奏。
但爱丽丝将这个小丫头托付给自己之后,他渐渐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蒂法似乎被无形地同化了——他们的时间流速,正变得和周围那些日复一日劳作的奴工们一模一样。
因为,如果他和蒂法的时间流速还像之前一样,那这场庙会,早就该散场好几天了。
现在,他和蒂法不再是看着奴工们快进的状态,而是一脚踏进了另一种……更接近地上世界正常流动的节奏里。
这感觉,就像从一场快进的梦境,突然掉进了正常的现实。有声
似乎只要跟这小丫头在一起,他们就再也无法作为旁观者超然物外,而是真正融入了这里。
情况是越来越邪乎了。
那个叫“度日如年”的封印物,出问题了?
但比起这些乱七八糟的,李普更相信自己下矿以来的所见所闻,相信爱丽丝那份跨越虚实的善意指引,更相信大庆朝廷这个“野猪王朝”毫无底线的大缺大德。
不说他本身对这辫子王朝的有色眼镜,就光从之前东洲边城那场由官府主导的血祭仪式,就可见一斑。
在践踏人性、令人失望这方面。
大庆朝廷,可从未让人失望过。
正思绪间,突然!
“总督大人到——!!!”
“大哥哥!大姐姐!快看那里!”怀中的小女孩突然带着哭腔喊道,小手急切地指向庙会中央那座最高的戏台,“总督大人……他要上去了!地底下挖出来的宝贝就在他手上!”
她突然抓住李普的衣袖,瞳孔深处闪过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洞悉和恐惧:“千万……千万不能让他得逞!不然……乡亲们就……”
李普目光骤凝。
只见那列八抬大轿的豪华仪仗正粗暴地分开人群,径直驶向戏台。
大庆鞭子兵们如狼似虎地清场,将台上的戏子伶人全部驱赶下去。
庙会虚假的喜庆氛围瞬间消散,从四面八方涌出的辫子兵开始将百姓们向戏台下驱赶——那戏台,正是方才小女孩母亲带她听《神君驾到》的地方。
这戏名,李普一直记得很清楚。
“好过分!”蒂法不爽皱眉。
紧接着,李普和蒂法顺着小女孩伸出手指就看到。
一个身穿锦绣官袍、脑满肠肥的中年男人,在手下的簇拥下走出轿子,一步步登上高台。
他手中捧着一个古朴木盒,脸上带着一种混合着贪婪狂热的诡异笑容。
李普眼睛一眯,那个木盒里应该就是他最开始想要拿到的东西『昔日神龙遗蜕』。
台上的总督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某种扩音装置传遍了喧闹的庙会,压过所有的嘈杂:
“诸位!静一静!今日庆典,承蒙天恩,特赐下神物龙鳞!佑我大庆永享太平!”
他高举手中那散发着不祥微光的木盒,声音充满了蛊惑,“今日,本官将以此无上神物,为大家祈求福报!尔等之奉献,必将换来我大庆的永世安宁!”
李普心中警铃大作,他看见台下许多劳工脸上露出茫然又带着一丝期盼的神情,他们似乎真的相信这番鬼话。
“然,神物需以诚心启之!”总督话锋一转,脸上笑容变得狰狞,“今日,便借诸位之气血,献于神物,助其显圣!”
话音未落,他猛地将手中木盒向空中一抛!那木盒竟自行悬浮打开!
是龙鳞!一片血红色的硕大龙鳞!
上面浮现出密密麻麻、蠕动着不朽龙尸同款的黑血符文!
黑蒂法眼前一亮!
就在这一瞬间,整个庙会的灯笼火光骤然一暗,阴风四起,一股无形的力场以龙鳞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啊——!”离戏台最近的一些劳工突然发出凄厉的惨叫,他们的身体变得模糊透明,一些光点正渐渐被强行从他们体内抽出。
“这不是祈福……这是献祭!”蒂法惊呼出声,脸色煞白。
就在这时,她才猛然惊觉——站在身侧的小涩鬼男友李普,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
“哈哈哈哈,显圣吧!显、显你……你给我放下!”
好似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总督目眦欲裂地瞪着突然出现在祭坛正中的身影。
阴风骤停,万籁俱寂,奴工们暂时保住了性命。
只见李普不知何时已跃上高台,漫不经心地掂量着手中那片血色龙鳞。
他迎上总督扭曲的视线,叛逆地一挑眉梢:
“放下?我就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