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看着她们此刻似乎有些疲惫、眼下带着淡淡青黑、甚至整个人都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和疏离感的脸色,或许追问太多,打破这层勉强维持的平静,也有点可怜,而且……我害怕。
我害怕听到那个让我彻底绝望的答案,害怕连现在这样“她们还在我身边”的假象都维持不住。
我像个输光了一切的赌徒,死死抓住手里最后一点看似是筹码的幻觉。
本来,一切就是我引起的。
是我把她们拖进了这个扭曲的游戏,是我给了阿强可乘之机,是我亲手把刀递给了他。
现在的我,衣衫不整,精神萎靡,满心疑惧,还有什么资格和立场,去质问她们,去要求解释?
我连愤怒的底气都没有,只有满满的自责和卑劣。
不该再给她们增加负担和压力了吧。
是我欠她们的。
维持现状就好,至少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
她们还在我身边,还会对我笑,还会叫我的名字,这就够了。
至于那些日夜折磨我的疑虑、恐惧、那些挥之不去的画面和话语……就让我一个人吞下去,烂在肚子里吧。
这可能就是我这种卑劣癖好者,应得的惩罚和结局。
“——嗯。那么,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俩为我这么努力。” 最终,我选择了最懦弱、最可悲,也是唯一看似能维持眼前平静的方式——逃避。
我努力让脸上的笑容看起来更温暖真诚一些,伸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动作甚至带着点刻意的亲昵。
“好好休息吧。累了吧?”
结果,我没有鼓起勇气去深入探究那份弥漫在空气中的、清晰的违和感,没有去触碰那显而易见的裂痕。
我像个熟练的泥瓦匠,熟练地将所有疑问、恐惧和不甘,再次埋藏到心底最深处,然后用厚厚的、名为“自我安慰”和“维持现状”的泥土,层层覆盖,压实,假装那里一片平整。
没问题的。
我如此催眠自己。
因为她们俩,一直都比我要坚强,要成熟,要可靠得多。
她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界限在哪里。
一定……是这样的。
那天酒店里的一切,或许只是气氛使然,是表演的一部分,是阿强逼迫下的过激反应。
她们回来了,不是吗?
她们还是我的小雨和小雅。
一定……是的。
“嗯!谢谢你啦,哥哥? ……最喜欢你了?” 小雨似乎立刻从刚才的阴郁中恢复过来,变脸般换上了灿烂的笑容,像只快乐的小鸟,扑上来在我略显僵硬的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口,留下一个温软湿润的触感。
但那熟悉的触感,此刻却像一道闪电,瞬间勾起了屏幕上她被阿强亲吻、被肆意玩弄的画面,让我的胃部一阵痉挛。
“那么,下次再好好一起度过吧。……当然,是以恋人的身份。” 小雅也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无懈可击的温柔笑意,轻轻拥抱了我一下。
她的拥抱很轻,一触即分,带着一种礼貌而周全的距离感,仿佛在完成一个社交礼仪。
以前,她的拥抱会更紧,停留时间会更长,会带着依赖和眷恋的气息。
但现在……没有了。
这种细微的变化,比任何激烈的言辞都更让我心冷。
“啊~!真是的,小雅姐太狡猾了,自己抢先!我也想和哥哥玩啊!今晚我要和哥哥一起睡!” 小雨鼓着可爱的脸颊抗议道,试图用孩子气的争抢,冲散刚才那一瞬间弥漫开的微妙而沉重的气氛。
她拉着我的手臂摇晃,眼睛却瞥向小雅。
“呵呵。你不是在家随时都能和他关系很好嘛?偶尔,我也想要一点和他独处的时间啦?” 小雅微笑着回应,语气轻松自然,甚至还带着点俏皮,仿佛刚才窗边的阴郁从未存在。
她伸手揉了揉小雨的头发,动作亲昵。
“而且,明天你不是约了同学逛街?早点休息比较好哦。”
眼前,两人又开始像最普通、最要好的闺蜜一样,欢快地嬉笑着,斗嘴,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争执”,仿佛刚才那短暂的凝滞和阴霾,只是我的错觉,从未在这明亮的灯光下存在过。
凝视着她们的身影,听着她们熟悉的笑语,我用力地、几乎是用意志力强迫自己,去相信眼前这一幕就是“真实”,去重新品味这看似失而复得、实则脆弱如琉璃的“幸福”。
我努力忽略小雅眼中那抹挥之不去的疏离,忽略小雨笑容底下偶尔闪过的、我看不懂的复杂神色,忽略空气中那若有若无的、让我心悸的紧张感。
——不知是前世造了什么孽,还是天生心理扭曲,让我有了这种见不得光、将所爱之人亲手推向深渊的奇怪癖好。
但是,只要她们还在我身边,只要还能看到她们的笑容,听到她们的声音,哪怕这笑容和声音背后藏着再多的秘密和变化……今后,也一定能勉强地、装作一切如常地走下去吧?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我如此卑微地祈祷着,试图用这脆弱的信念,去填补心底那个因为怀疑和恐惧而不断扩大的、冰冷漆黑的无底洞。
(我也最喜欢你们了哦,小雅、小雨……)
这样反复地、近乎自我洗脑般地相信着,我强迫自己脸上的肌肉维持着上扬的弧度,露出一个尽可能看起来幸福而满足的笑容。
然后,像是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永远地、痴迷地、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恐惧,注视着两人在灯光下依旧显得灿烂明媚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