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绍个人。”
林婉晴被拉着走向另一侧的人群,脸上维持着得体的笑容。
她听到那个女企业家在介绍某位新来的投资方,她微笑着点头,握手,交换名片。
在握手时,她感到对方的手指干燥有力,握得偏紧了一些,指腹在她的手背上短暂地停留,她不动声色地把手抽回来。
对方松开手时,指腹在她手背的皮肤上轻轻滑过,像一片干燥的落叶掠过水面,留下一点温热的触感。
那温度在她手背上持续了好几秒才消散。
她的注意力始终有一根弦留在外围,在搜索着那个穿白衬衫的身影。
就像一只警觉的猫,她的余光扫过厅内每一个深色的角落,每一个吧台转角,每一道半开的人影间隙。
酒会继续进行着。
她与几个不同的合作方握手、交换名片、寒暄,她与刘总聊了一会儿合同的细节。
她的声音平稳,她的笑意自然,她的姿态优雅得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瓷器。
但她的余光始终在扫视着这个宴会厅,像一只警觉的猫,她不确定自己在找什么,但她知道自己不能放松。
她注意到自己每一次转动手腕,那粒蓝宝石吊坠都会跟着晃动,像一只蓝色的小钟摆,在锁骨上轻轻地敲打。
她觉得自己被这个动作催眠了,一时分不清自己是在寻找那人的身影,还是在躲避那人的目光。
那粒蓝宝石每晃动一次,链扣就在她颈后微微转动一下,像一粒细小的齿轮,在她脊椎顶端的位置卡嗒卡嗒地转动。
她与那位投资方聊了大约十分钟,对方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说话时很喜欢盯着她的胸口看。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灰色西装,领带系得像一条绞绳,笑起来时嘴角向两边咧开,露出一排白得过于整齐的牙齿。
他说话时,目光像一只潮湿的手,从她的领口滑下去,似乎要顺着那道乳沟的曲线一路滑到那看不见的深处。
他的视线带着一种黏腻的温度,像夏日潮湿的空气掠过皮肤,不留下水分,却带走她表皮的热量。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她的锁骨滑下,经过乳沟,停在她胸口的阴影处,然后折返,重新落在她的脸上。
如此循环往复,像一只蚊子在高脚杯沿上打转。
她微微侧身,让托盘从两人之间经过,不着痕迹地拉开距离。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深蓝色的缎面布料的确实裹得紧实,但胸前的轮廓依然醒目。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乳头在布料下微微凸起,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那段被凝视的记忆让她不自觉地紧张。
那两粒小小的硬点顶着缎面,像两粒细小的石子在布料下滚动。
每一次布料摩擦过那两点时,都有一道短促的电流从那一点扩散开来,像一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作为一名四十一岁的女性,她的身材保持得近乎完美——腰窄,臀翘,胸部丰挺,没有下垂的迹象。
她能感觉到臀部的布料被绷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两道浑圆而结实的弧线,裙摆随着她每一次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膝弯。
她平时习惯了这种目光,但今晚,这种感觉格外令人不适。
那不适里混着另一种东西,像某种藏在皮肤下的瘙痒,她说不清那是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它在蠕动。
她再次向刘总那边靠拢。
刘总正在和另一个公司的人说话,见她走过来,顺口介绍道:“这位是林总,我们这次合作的主要负责人。”她微笑着和那人握手,寒暄几句,话题又绕回明天的合同上。
“林总,听说你明天一早就要签合同?”那个人问。
“对,上午十点。”她答道。
刘总接过话茬,语气里带着几分酒后的热络:“林总,你今晚干脆住在酒店吧。顶层套房我已经让人订好了,免去你来回奔波。明天早上起来直接签合同,省事。”
林婉晴愣了一下。
她本来打算拒绝,但话到嘴边,她忽然想到:如果她开车回家,那她将一个人走完从酒店到地下车库,再开半个多小时夜路回到空荡荡的公寓。
那些夜色中的寂静,会让她有机会再次想起那团模糊的、压在她身上的重量。
那种重量像一团黑雾,她看不清形状,却记得那种压迫感——睡梦中有什么东西覆盖在她身上,沉甸甸的,带着温度,让她无法动弹。
那种压迫感不仅仅是身体上的重量,还有一种更深层的、像是意识都被压扁的窒息感,仿佛她的灵魂都被压成了一片薄纸,铺在床上,任人阅读。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好。”她说,声音比自己预期的平静,“谢谢刘总。”
刘总笑着点头,转身和旁边的人碰了碰杯。林婉晴拿出手机,给李祕书发了一条消息:“帮我确认一下酒店顶层套房,前台应该有留房。”
几秒后,李祕书回复:“收到,已经确认了。房卡我现在去拿吗?”
林婉晴打了两个字:“去吧。”她收起手机,重新端起酒杯。
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节奏轻快了一些。
她听到有人在她身后笑,声音愉快,像这城市无数个寻常的夜晚一样。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一枚不起眼的素圈白金戒,是她三十岁生日时自己买给自己的,后来再没摘下过。
她用拇指轻轻转动它,感受着金属的微凉,像在安抚自己。
戒指的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她在灯光下看了很多次仍看不清那行字的内容,但知道它在那里,像胎记一样。
她没有注意到,在宴会厅另一侧的吧台后面,那个穿着白衬衫黑马甲的年轻服务生,正低头擦拭着一只酒杯。
他的手指修长而干净,指腹轻轻摩挲着杯壁光滑的表面,像是抚摸一片冰凉的皮肤。
他擦拭的动作很慢,从杯沿开始,一圈一圈向下,再向下,直到杯底。
他低着头,睫毛遮住大半瞳孔,但嘴角的弧度却微微上扬了一些。
他抬起头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个深蓝色的身影上。
她正侧对着他,一只手端着香槟,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轻轻蜷着。
开衩的裙摆露出一截雪白的大腿,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像一截玉。
那截大腿在灯光下呈现出象牙般的质感,皮肤表面有一层极薄的光晕,像是被涂抹了一层蜂蜜。
他的目光在那截大腿上停了两秒钟,然后继续向上,滑过腰际,滑过肩胛,最后落在她耳垂上那颗微微晃动的珍珠上。
那粒珍珠随着她转头的动作轻轻摇晃,像一枚垂在蛛丝上的露珠。
他的目光像一个极其精准的容器,从她的头顶开始,一路沿着身体轮廓向下,缓慢而细致,像是丈量一块珍贵的木料。
他看到那条深蓝色的裙摆如何在她胯部撑开,看到那道高开衩在灯光下显露出的光泽,看到她的脚踝与高跟鞋之间的角度。
他凝视着她左脚脚踝上那条极细的银色脚链——她几乎从不摘下那条脚链,那是她二十六岁生日时给自己买的礼物,一直戴到现在。
链子在灯光下闪烁着一闪一闪的光点,像一个细小的信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