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用钥匙开了门,换拖鞋,把购物袋放在沙发上,风衣脱下来挂在衣架上,然后去厨房倒了杯温水。|网|址|\找|回|-o1bz.c/omLtxsdz.€ǒm.com
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整个人是麻木的、机械的,像一个刚开完一场漫长的会议、大脑已经停止运转的人,全靠肌肉记忆在完成睡前程序。
但她的心跳还没完全平复下来。
她端着水杯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电视,也没有放音乐,就那么安静地坐着。
客厅里只有冰箱压缩机低沉的嗡嗡声和窗外偶尔经过的汽车声。
她喝了一口温水,感觉到水流过喉咙的温度,然后深吸一口气,把水杯放在茶几上。
“陈默。”她对着空荡荡的客厅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
“你刚才在酒吧里,差点想对你认识了十七年的好兄弟说‘你摸我的时候我心动了’。”
她说完这句话,立刻把脸埋进了沙发靠垫里。
靠垫上有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味道,是她上个月换的新牌子,薰衣草味的。导航地址WWw.01BZ.cc
她埋了好一会儿,然后猛地抬起头来,头发被靠垫蹭得乱七八糟,脸上发烫,表情介于崩溃和自我嫌弃之间。
“你是不是有病?”她问自己。更多精彩
然后她做了一个她这个年龄的女人绝对不应该再做的动作——她从沙发上弹起来,三步并作两步走进卧室,一头栽倒在床上,抱着被子开始滚。01bz*.c*c
从床的左边滚到右边,又从右边滚回左边,滚了两圈之后把被子整个卷在身上,像一条把自己裹进海苔里的紫菜卷。
她把自己裹紧之后,仰面朝天,盯着天花板上那道看了无数遍的裂缝,嘴里发出了一声压抑的、闷在嗓子眼里的哀鸣。
“啊————”
她三十五岁了。
不对,快三十六了,再过两个月就过生日。
她的人生简历上写着:被公司裁员一次,自考本科毕业,存款十五万,名下有一套老破小,变身一次,目前待业中。
就这份简历,配上她现在的心理状态,她觉得应该再加一条:疑似对认识了十七年的好兄弟产生了不该有的心动,症状表现为心率失常、面部潮红、注意力涣散,以及一种强烈的想要再次被对方抱住的冲动。
她活了三十五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以前交女朋友的时候也有过心动,但那是完全不同的另一种感觉——是她主动去靠近、主动去保护、主动去承担。< Ltxsdz.€ǒm>lTxsfb.com?com>
那种心动是向外的、有攻击性的、男性化的。
但现在这种感觉是被动的、柔软的、想要被接住而不是去接住别人的。
她这辈子从来没想过自己会产生这种情感,更没想过这种情感的对象会是林知言。記住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
真是活久了什么都能遇到。
她深吸一口气,从被子里挣脱出来,靠在床头,拿起手机,决定用刷朋友圈的方式来转移注意力。
这是她最近养成的习惯——失眠的时候刷一下朋友圈,看看别人的生活,让自己暂时忘掉自己的烦恼。
她点开微信,往下翻了几条,看到了大学同学的近况——那个当年睡她上铺的男生,现在在深圳,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爸了,照片里他抱着小女儿,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大儿子在旁边举着玩具恐龙,配文是“妹妹今天会叫爸爸了”。
她点赞,划过去。
然后是以前广告公司的一个女同事,跟她同岁,上个月刚办完婚礼,朋友圈发了一组中式婚纱照。
照片里的新娘穿着大红色的秀禾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凤凰,头上戴着凤冠,金色的流苏垂在眉间,笑起来的样子端庄又好看。
新郎比她高半个头,穿着同色系的中式礼服,两个人对着镜头双手交握,手腕上系着红绳。
陈默的手指停住了。
她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她在脑子里不由自主地想象了一下那个女同事整个婚礼的场面——音乐、灯光、散落的花瓣、拖着长长头纱走过红毯的背影。
这个幻想本来只是对别人生活片段的旁观,但当她试图替换幻想中那个新娘的脸时,她胃里的柚子酒差点翻上来——那张脸不是别人的,居然是她自己。https://m?ltxsfb?com
她赶紧用手背贴了一下自己发烫的脖子,发现脉搏在指尖下跳得又急又闷。有声
她以为这就够糟了,但大脑显然不打算放过她。
更具体地——她站在装饰着鲜花的礼堂里,身上穿的不是秀禾服,而是一件抹胸款缎面婚纱,腰间有串珠刺绣,裙摆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蕾丝,长长的拖纱曳在红毯上。
她捧着一束淡粉色的手捧花,凉鞋踩过的那些石板变成了礼堂的拼花地板,有人正站在红毯的尽头等她。
而那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林知言。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了一声比刚才更长的哀鸣。
她居然在幻想自己穿婚纱的样子。
她以前连西装都不爱穿,公司年会让她穿正装她都能躲就躲,现在她居然在脑子里给自己挑起了婚纱款式。
中式还是西式?
秀禾服穿起来应该挺好看的,金色的刺绣在灯光下会很显白。
不对,婚纱的裙摆可以在红毯上拖得很长,配上她现在的锁骨和肩颈线条,抹胸款应该更合适。
不对——“我在想什么?!”她对着天花板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她,只有冰箱在厨房里嗡嗡响。『&;发布页邮箱: )ltxsbǎ@gmail.cOm
她坐起来,靠在床头,拿过手机翻了翻相册。
她翻到了以前自己的照片,点开其中一张,那是四年前拍的,她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工作,被同事偷拍的。
照片里的男人穿着深蓝色的polo衫,短发,方下巴,肤色偏暗,发际线已经开始有后退趋势,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跟一个很难搞的客户较劲。
她看着这张照片,试图回忆起当时自己的感受和状态,但她发现已经很难做到了。
不是说记忆模糊了——她清楚地记得那次加班是为了一个户外广告牌的项目,客户的联系窗口叫小吴,是个特别龟毛的中年男人,方案改了六七版才通过。
她记得所有细节,但她不再能完全共情那个坐在电脑前的人。
那个人的眉头有她熟悉的表情,他抿嘴的弧度她也记得,但她看他的时候已经不再觉得那是自己了。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塌陷了一块。
她关掉相册,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重新躺下来。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光线,正好跟天花板上那道裂缝交叉在一起,像一个倾斜的十字架。
她盯着那个交叉点,脑子里飘过了一个她刚才一直不敢正视的念头。
自己怕不是要嫁给别人吧。
这个念头像一记敲门声,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