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眼淡淡的,没有任何温度。然后她转身朝厨房走去。
“我去做饭。”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茶几上堆成小山的礼物,看着黄野亮得发亮的眼睛,看着母亲消失在厨房门口的背影。
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不是开心,不是放心,而是一种更复杂的、我说不清楚的东西。
一切看起来都很完美。
黄野道歉了,反省了,送了礼物,承诺了好好学习。
母亲收下了礼物,接受了道歉,安排了他下周一上学。
我们三个人前几天的各种芥蒂,表面上都解除了。
至少在我看来,这是宾主尽欢。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黄野站在礼物山旁边,看着我,嘴角浮起一个温和的、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笑容。
“沈渡,”他说,“以后……请多多关照。”
我点了点头,把笔记本电脑放在茶几上,走向自己的房间。
经过鞋柜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那排高跟鞋在百叶窗的缝隙里若隐若现,像一排等待被唤醒的精灵。
而黄野……黄野的目光正落在厨房的方向,落在那个已经消失了的背影上。
他的嘴角仍然挂着那个温和的笑容。
但那个笑容太完美了。完美得……不像真的。
我把房门关上,开始学习。
周六早上没有吐纳修炼。
我睡了个懒觉,睁开眼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长长的光斑。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享受着这种久违的、什么都不用想的慵懒。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然后是母亲的声音,隔着房门传进来。
“沈渡,醒了吗?”
“醒了。”我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和黄野出去买点东西,你在家休息。”母亲说,“游戏机我放客厅了,周六日可以玩。”
我愣了一下,然后从床上弹起来,推开门。
“我也要去。”
母亲站在玄关处,已经换好了出门的衣服——一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外面搭了一件白色的针织开衫,脚上穿着一双裸色的平底鞋。
她看起来比平时轻松了很多,头发散着,没有扎成那个一丝不苟的发髻。
黄野站在她旁边,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和一条蓝色的牛仔裤,脚上是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他的胳膊露在外面,皮肤白净,没有任何伤痕。
他朝我笑了笑,那个笑容很平常,没有任何攻击性。
“你这段时间也挺辛苦的。”母亲说,声音比平时软了一度,“在家放个假,玩玩游戏,看看书。我们很快就回来。”
我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她眼里的疲惫,那种藏在平静表面下的、只有我能察觉的疲惫,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好。”我说。
门关上了。然后是电梯的声音。
我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有一种奇怪的空落感。
不是担心,而是一种被留下的感觉。
往常这种时候,要么父亲在家,要么三个人一起出门。
现在,只有我一个人。
我甩了甩头,走到茶几前,拿起那台被母亲“扣押”了一晚上的游戏机。
银灰色的外壳,流畅的线条,开机时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间,像一扇通往另一个世界的大门在我面前打开。
我盘腿坐在沙发上,插上电源,开始了我的周六日特赦时间。
时间像被加速了一样。
我不知道自己玩了多久。
游戏里的人物在屏幕上跳跃、射击、闯关,我的手指在按键上飞舞,眼睛盯着屏幕,大脑完全沉浸在那个虚拟的世界里。
窗外的阳光从东边移到中间,从地板上的一道光斑变成了一整片金色的海洋。
我完全没有注意到时间。
直到——
我的肚子咕咕叫了起来。
我放下手柄,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十二点五十。
快一点了。
我猛地站起来,心脏像被人攥紧了一样。快一点了,他们还没有回来。
早上九点出门的,已经快五个小时了。买生活用品需要这么久吗?
我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黄野会不会又做了什么?母亲会不会又遇到了什么麻烦?他们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我抓起手机,打开母亲的对话框,手指悬在键盘上,犹豫着要不要发消息。但下一秒,我把手机塞进口袋里,朝门口冲去。
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出去找他们。
手刚搭在门把手上——
“叮。”
电梯的声音。
我愣住了。手还搭在门把手上,耳朵竖着,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个声音。
脚步声。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沉稳而从容,一个有些拖沓。
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门开了。
母亲走在前面,手里拎着几个大大小小的购物袋,表情淡淡的,和早上出门时没什么两样。
她的连衣裙被风吹得轻轻摆动,头发有几缕散在脸颊边,看起来比平时更柔和。
黄野走在她后面。
只是他的左胳膊上缠着一圈白色的绷带,从手腕一直缠到手肘,用一根黑色的吊带挂在脖子上。
绷带缠得很规整,但边缘能看到一些淡淡的黄色痕迹——是药水,还是血?
但他的脸上带着笑。
不是得逞的笑,不是暧昧的笑。
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傻气的开心,像一个小孩子刚刚完成了一件自以为很了不起的恶作剧,虽然受了点伤,但成就感爆棚。
“你——”我张了张嘴,千般疑惑堵在喉咙里。
“先进去再说。”母亲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淡淡的,没有什么情绪波动。
我侧身让开。母亲拎着购物袋走进来,黄野跟在后面,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推了一下门,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
购物袋被放在茶几上。母亲换好鞋,径直走向厨房,像是准备去倒水。
黄野站在客厅里,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挠了挠头,看着我,笑容更大了。
“你怎么回事?”我终于问出来了,声音里带着又好气又好笑的复杂情绪,“胳膊怎么了?”
“这个啊。”黄野举起那只缠满绷带的胳膊,像举起一面战利品,“挂彩了。”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没有半点沮丧,反而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自豪,像一位刚刚从前线归来的老兵在炫耀自己的伤疤。
“挂彩?”我瞪着他,“你干了什么?”
“坐下说。”母亲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两杯水,放在茶几上。她在沙发上坐下,两条腿优雅地交叠,连衣裙的下摆顺着膝盖轻轻滑落。
黄野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用那只没受伤的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始讲述——
“早上师父带我去商场,买了一些学习用品和生活用品。笔、本子、书包、毛巾、牙刷什么的。买完之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