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顶点小说 > 他顶替亡夫后 > 第3章 死牢

第3章 死牢 发布页: www.wkzw.me

与陆维舟同父异母的血缘,在那张脸上留下了足够相似的线条。

只是陆维舟的眉眼温和清正,贺砺更深、更利,像同一块石料被两把完全不同的刀雕过。

典狱长扯住锁链:“抬头。”

贺砺没动。

狱卒正要上前,盛绮开口:“把灯拿近。”

灯光移到铁栏前。

她走近一步,隔着铁杆仔细看他的脸。眉骨有一道伤,鼻梁没有断过,左侧下颌有旧裂痕,若剃净胡须,至少有七分像。

剩下三分,可以用发型、衣服、光线与她自己的证词补足。

盛绮让典狱长打开外层栏门。

“太太,不能靠太近。”

“他锁着。”

“锁着也伤过人。”

“那是你们的锁没有用。”

她说完便走进去。

牢内腥潮气更重,墙上有一道道指甲或石片刻出的线。盛绮看了一眼,整整一千零九十五道,不多不少,正好三年。

贺砺挡住她去路。

近看以后,他与陆维舟的差别更明显。

眉骨伤口比照片深,皮肤因久不见光呈冷白,下颌有狱卒殴打留下的新青痕。发布邮箱LīxSBǎ@GMAIL.cOM地址

他身上没有病人的虚弱,只有饥饿野兽刻意不动时的安静。

盛绮走近铁栏:“把手伸出来。”

贺砺没动,只慢吞吞抬起眼:“挑牲口尚且看牙。陆太太只看手,是想知道它会不会写字,还是会不会掐死人?”

“看它值不值得我打开这道门。”

贺砺没有照做。

盛绮自己抓住铁链,将他两手提到灯下。

腕骨比陆维舟粗,指节也有旧伤,右手虎口的枪茧没有完全磨掉。

这样一双手戴上婚戒,梁伯第一眼便会怀疑。

她看过他虎口和指腹的茧,才问:“左手也能写?”

贺砺终于把手递到光下,手背朝上,像不是受审,倒像任她挑一把刀:“杀人够用。写字要看陆太太准备让我替谁落款。”

盛绮松开铁链。

“活下来以后,给很多人。”

贺砺视线终于真正落到她眼睛里,不再只衡量衣服与手袋。

那一瞬,盛绮知道他听见了“活”字。

却也知道,这个男人绝不会因一条活路向她低头。

贺砺也在看她。

视线从珍珠耳坠滑到唇,再落到她手中的黑色手袋。那眼神没有囚犯见到生路的急切,只有一种近乎冒犯的衡量。

“转过去。”盛绮说。

典狱长拉动链子。

贺砺仍不动,只开口道:“盛小姐挑得满意么。”

声音粗哑,像太久没有好好说话。

盛绮指尖微紧。

他认出了她。

典狱长一脚踢向贺砺膝弯,想让他跪下。

男人身体被镣铐限制,仍在瞬间侧开,锁链猛地绷直。

若不是两支枪同时抬起,那名典狱长已经被他扣住喉咙。

“住手。”盛绮道。

她没有后退。有声

贺砺站稳,重新看向她。灯影越过铁栏,将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

“你知道我是谁?”盛绮问。

“知道。”

“在哪里见过?”

“账本最后一页。”

周围人不明所以,盛绮却听懂了。

三年前那本决定他生死的账簿,最后一个签名属于她。她写得工整、清楚,证明所有违禁军械由贺砺私自安排,陆家对此毫不知情。

那一笔让她保住了盛家银行与陆家的婚姻,也将眼前这个人送进死牢。

贺砺往前半步。

脚镣撞在铁栏下端,发出沉重声响。

“陆太太今日来,是看我死了没有?”

那眼神戏谑得很。

盛绮喉头微涩,不晓得是为他,还是为将说出口的那句话:“我丈夫死了。”

他眼里第一次有了明显变化。

盛绮品得清楚,那并不是悲伤,更像一个等待许久的判断终于得到印证。

男人追问死因,盛绮如实回答:“旧伤急变。”

他嗤笑,“便宜他了。”

盛绮没有斥责。

她从手袋里取出一张照片。那是陆维舟养伤前最后一次公开露面,脸上已留有伤痕,左手缠着绷带。

她将照片从栏杆缝隙递进去。

贺砺没有接。

“看清楚。”她往前又递了一寸,“我需要一个人替他回来。”

牢中静了很久。

外面有人喊叫,铁门开合,远处漏水一滴一滴砸在地面。

贺砺看过照片,又看盛绮,语气带笑,似意外、也似在嘲她急不可耐,“你埋了一个丈夫,就来牢里挑第二个?”

“不是丈夫。是一百二十日的身份。”

多好的口径,整整好,一百二十日,算得清清楚楚。

“那一百二十日以后呢?”

盛绮没有立即回答。

他的唇角慢慢抬起,笑意极冷。

“我明白了。”

他终于伸手,隔着铁栏拿过照片。手腕上的镣铐磨破皮肉,结着暗色血痂。照片在那只伤痕累累的手里显得异常干净。

贺砺看着陆维舟的脸,像看一个已经不能再同自己争辩的旧敌。

“其他四个呢?”他问。

“与你无关。”

“你不选我,就会选他们。”

“是。”

“然后一百二十日后也让他们再死一次?”

他像是早准备好如何追问。

借名重生,再用新名死去,脱胎换骨,假死又换一个新身份。

问的就是她的理直气壮。

可对一个无根无名的死囚而言,她准备的新身份的确是生路。

盛绮静静看他一眼,很笃定,“他们会同意。”

“因为他们不知道要穿谁的皮。”

贺砺朝隔壁看了一眼。第四个男人还没被带远,正抓着狱卒衣袖求第二次机会。

“选他更听话。”贺砺说。

“他只会听话。”

“我不会。”

“所以你还站在这里。”

两人隔着铁栏对视。

贺砺慢慢明白,她选中的不只是相似骨相,也不是一件任她摆布的工具。

她需要一个能在自己看不见的地方仍撑住陆家的人,却又妄想这个人只在她许可时反抗。

“夫人胃口很大。”他说。

“不够大,也走不到这里。”

而后抬眼问她:

“这次要我替他活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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