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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低下头,看着碗里的粥,过了很久,才极轻地说了一句,\"找个女朋友吧。你们学校那么多好姑娘,总有一个……配得上你的。\"
话说出口,她自己先愣了一下。
胸口某个地方像被人轻轻拧了一下,说不清是酸还是闷。
她不知道那种感觉从哪儿来——她明明是在替他着想,替他找一条最正常、最体面的路。
可那句话落进空气里的时候,她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正从她手里流走,她抓不住,也不敢承认自己不想让它流走。
沈望没有说话。他蹲在床边,低着头,过了很久,才说:\"不要。\"
\"……什么?\"
\"我不要女朋友。\"他抬起头,看着她。
窗外的雨声密密匝匝,屋里只有床头灯那一圈暖黄的光。
\"姐,我试过了。我试过戒掉,试过不去想你,试过把自己埋进书里、埋进比赛里——没有用。这五年,我眼睛里只装得下你一个人。\"
沈清澜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蜷了起来。她张了张嘴,想说\"我是你姐姐\",可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
\"你还小,\"她听见自己说,声音有点干,\"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等你以后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我知道。\"沈望打断她,\"我比谁都清楚自己在说什么。\"他看着她,目光很沉,沉得让她心慌,\"姐,你让我找别人,可我心里装的是你,我找谁都是在骗谁。\"有声
屋里安静下来。
雨声填满了每一道缝隙。
沈清澜握着粥碗,指节发白,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
她想反驳他,想告诉他这不对,想让他清醒一点——可她知道他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她亲眼见过他跪在浴室地板上的样子,亲耳听过他喊她的名字。
她骗不了自己,最终像是下了重大决定。
\"那……\"她低下头,看着碗里剩下的粥,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要是实在忍不住……\"她停住了。
过了很久,久到雨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她才极轻地说出后半句:\"……可以用姐姐的内裤。\"
沈望愣住了。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沈清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声音虽然轻,却一字一句的,\"你可以用姐姐的内裤。但你要答应姐姐——\"她的声音有点发颤,\"你不能伤害自己,不能让它影响你的生活。也不能让爸妈知道,你答应我。\"
沈望看着她,看着她因为发烧而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底那一点他读不懂的、沉甸甸的东西。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什么,过了很久,才挤出一个字:
\"……好。\"
雨还在下。
窗外的天压得很低,雨声密密匝匝。
屋里很静,只有他们两个人,隔着那碗喝了一半的粥,谁也没有再说话。
沈清澜低下头,把剩下的粥喝完,把碗放在床头柜上,躺下去,把被子拉到肩头,背对着他。
\"姐。\"他叫了一声。
\"嗯。\"
\"……谢谢你。\"
她没有接话。她背对着他,闭着眼,睫毛微微颤着。过了很久,她才极轻地\"嗯\"了一声,声音闷在枕头里,几乎听不见。
沈望站起来,端着空碗,轻轻带上门,走下楼。
他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的雨,站了很久。
雨声密密匝匝,把整栋别墅裹在一片灰蒙蒙的水汽里。
他忽然觉得,那层压了他五年的东西,好像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他端着碗,洗了,放好。
然后他上楼,回到自己房间,锁上门,拉开书桌最底层的抽屉,抽出底板,露出那本黑色硬皮笔记本。
他翻开,翻到最后一页,拿起笔,笔尖落在纸上,停了很久,才落下去。
他写:今天她跟我说,可以用她的内裤。我答应了她。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对的。但她说,憋着不好。
他写到这里,写不下去。他把笔放下,合上笔记本,拨乱密码锁,放回抽屉底板底下,推回去。他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下了一整天。到了傍晚,才慢慢小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的光。
沈望下楼,看见姐姐已经起来了。
她披着一件针织开衫,坐在客厅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水,看着窗外。
听见他下楼的动静,她没有回头,只说:\"粥还有吗?\"
\"有。\"他说,\"我去热。\"
他走进厨房,把剩的粥热了,盛了一碗端出来。
她接过,低头喝了一口。
粥还是那锅粥,稠,有点夹生。
她喝了两口,忽然说:\"明天让陈姨来做饭吧。\"
\"嗯。\"
\"你煮的粥,太难喝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了。
那笑很轻,像雨后天边那一线灰白的光,转瞬即逝。
沈望看着她,看着她弯起的眉眼,忽然觉得,心里那根绷了五天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他也在她对面坐下,端着一碗粥,低头喝了一口。粥还是那锅粥,稠,夹生。可他忽然觉得,这是他有生以来喝过的最好喝的一碗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