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多恩村的那条岔路,比艾伯特记忆中的样子变了不少,虽然只是过去了十几天时间——
上次他来的时候,这条路几乎被荆棘和野草吞没了大半,马匹勉强能走,但每一步都要被横生的枝条刮擦。thys3.com|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那时的多恩村像是躲在一道绿色的屏障后面,不愿意被任何人找到,或者说不愿意被人轻易找到。
但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拐进岔路之后,几丛荆棘已经被清理掉了。
路两旁的灌木被砍得很整齐,切口虽然粗糙——有的像是用斧头剁的,有的像是用木锹拍的,甚至有几处像是直接上手拽断的——但至少不再有带刺的枝条伸过来刮他们的脸。
地面上铺着一层新垫的碎土和沙砾,原来那些能把车轮陷进去的泥坑也被填平了,虽然填得不算平整,车轮碾上去还是会颠几下,但比起之前已经好了太多。
艾伯特放慢了马速,目光沿着路面往前扫,在路边看到了一处堆土的痕迹。
那堆土还带着新鲜的湿气,颜色比周围的土更深,显然是这两天才堆上去的。
土堆旁扔着几件工具——两把木锹,锹头是用硬木削出来的,边缘磨得发亮,刃口沾着湿泥;一把歪了头的木锄,锄柄上满是用刀削过的旧痕;还有一根被当作撬棍用的粗树枝,前端已经劈裂了,塞满了泥土。
都是木制的……没有铁。
这个村子有多穷,艾伯特从进村的第一天就知道——一把铁斧头大概就是全村最值钱的家当。
他们能靠这几件连铁刃都没有的工具把路清出来、把坑填平,说明多恩确实把他的话放在了心上。
“路好像修过了。”洛根从马车上探出头来,声音里有几分意外。
他这一路已经被泥坑折腾得够呛,手上磨出了几个水泡,肩膀也因为老是用力推车而酸得抬不起来。导航地址WWw.01BZ.cc
眼前这条路虽然还不算平整,但对他来说已经是几天来最好走的一段了。
“嗯,”艾伯特应了一声,没有多说什么。
从路面的修缮痕迹来看,多恩大概是从村口往外面修的。
越靠近村口的地方,路面就越平整,填坑的碎土也铺得更匀,荆棘和灌木也清得更彻底。
而越往外走,修得就越潦草,有些地方只是把挡路的枝条砍掉,坑也只填了半边。
多恩在赶进度——想先把靠近村子的那段路尽快修好,后面的等有空了再补。
这活儿干得倒是颇为务实,毕竟他们饭都吃不饱,那点体力在村子周围赶工还行,走得远了,也就每个人能铲几下土的事……
太阳升到正头顶的时候,马车拐过最后一道弯,视野豁然开朗——村口的土路到了尽头,前方就是多恩村。更多精彩
那几个削尖的木桩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几根新立起来的粗木柱子,上面什么也没插。
木柱旁边堆着一小堆从路面上清出来的碎石和枯枝,还没来得及运走。
就在这时,村口的土路上出现了几个人影。走在前面的正是多恩,肩上扛着一把木锹,锹头上还沾着湿泥。
他身后跟着三四个男人,有老有少,也都扛着木锹或木锄,身上沾满了泥土和碎草屑。
多恩在看到停在村口的马车时,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然后他加快了几步,走到离艾伯特马前几步的距离……
站定。
他用手指在额头上蹭了一下汗,扬起下巴看着马上的艾伯特,语气还是上次那种不卑不亢的味道,但尾音里多少有些期待,大概他也没有想到,这位恶魔领主这么快就带着马车来了:
“领主大人,路我们清了一段,先紧着村口这边弄的。外面的等秋收之后再补,你看够用不?”
与此同时,从村子的另一头,几个女人挎着野菜篮子从林子里走出来了。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年长的女人,大约四十出头(在这村子里,活到这么大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她的头发用一根草绳随意地绑在脑后,灰白的发丝从草绳里散出来好几绺。
她挎着的篮子里野菜堆得冒尖,篮子提手下面还压着几根从林子里挖出来的野薯,个头不大,但勉强够吃。
她的手腕上有一圈淡得几乎看不见的旧痕,脚踝上也有——伤口早就愈合了,但那一圈皮肤的颜色比周围的肤色浅了一层,像是戴了一只透明的镯子。
她走路的步子比身后几个年轻女人要稳,但那只脚会不自觉地往外偏一点,像是身体还记得被绑着的时候脚踝不能自由活动的感觉。
跟在她身后的女人们三三两两地走着,年龄不一,身上穿着打了补丁的粗麻布衫裙,颜色不同,说明衣服的来源也不同。
但至少,这些衣服是干净完整的,该遮的地方都遮住了,该系的地方也都系紧了。
她们挎着的篮子里,野菜和野薯装得挺满,足够做一顿饭了。
而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年轻女人——说是女人,其实看着更像女孩,大概十五六岁,和洛根差不多大。
她的个子很矮,瘦得像一根风干的树枝,但她的头发被仔细地梳过了,编成一条歪歪扭扭的辫子搭在肩膀上。
而脖子侧面有一块褪了色的青紫痕迹,不是新伤,是旧淤血散了之后留下的暗黄色印记,像是被谁掐住脖子按在墙上过。
手腕上也有一圈淡红色的勒痕,脚踝上也是——和那个年长女人一样的印记,但在她身上,那些印记显得更新一些,像是被绑的时间比其他人更久,或者被放开的时间比其他人更短。
她挎着的篮子里野菜不多,但她走几步就会低头看看篮子,用手指拨一拨里面的菜叶,像是在认真清点今天的收获。
走路的姿势和其他女人有些不一样——不是不稳,而是有种僵硬的感觉,抑或是太小心翼翼,每一步都像是事先想好了才迈出去,膝盖从不在走路的时候完全伸直,像是习惯了保持一个随时可以蜷缩起来的姿势。
裙子下摆也比别人的稍长一些,几乎遮到了脚踝,走动的时候裙摆紧紧贴在腿上,很少被风吹起来。
当她走到离马车最近的那个位置时,一阵风从村口灌进来,掀起了她的裙摆。
只是一瞬间。
她立刻伸手把裙子按了下去,动作快得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
但那已经足够让离她最近的克罗伊看到了——她的大腿内侧布满了旧伤,不是刀伤,不是擦伤,而是被反复掐拧之后留下的暗紫色细纹,像碎了的叶脉嵌在皮肤里面。
那些纹路的形状有些像指印,有些像被抓过之后拖出来的长条。
它们已经很旧了,颜色褪了大半,但数量太多,密密麻麻地从膝盖内侧一直延伸上去,直到被裙摆重新遮住的地方。;发任意邮件到 Ltxsba@gmail.ㄈòМ 获取
女孩按住了裙子,没有抬头看任何人。
她的手指攥着裙摆的布料,指节发白,但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种平静不是天生的,是被磨出来的——被反复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