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货,具体是什么。”
“活的,女的,成年。>郵件LīxsBǎ@gmail.com?.com发>还会喘气那种。”男人搓着手指,像讨一支烟,又像给自己壮胆,“他们叫半成品。我能带你走近路。别走正门,正门有眼。”
她看他腕上旧疤,又看他始终不敢抬起的眼。
恐惧是真的。
可真恐惧的人,也最容易被人推出来当饵。
这一点她见得太多了,多到几乎能在恐惧的味道里分辨出排练过的部分。
她仍旧问: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男人喉结滚了一下,像被这个问题噎住,半天才挤出声音。
“我……我只是不想再听见里面叫。”
这句答得发虚,却刚好卡在她不能轻易放过的位置上。
半成品,编号纸,还有里面的叫。
每一项都指向她今晚要找的人。
她沉默了两秒,雨后的巷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去,把男人外套的边角吹得轻颤。
最终她只点了点头,话说得慢,却没有拆成一串命令。
“那就带路吧。我跟在你后面。正门我不会走。”
男人像松了口气,又像更怕了,裹紧外套,先一步拐进更窄的巷。
雨后的墙渗着水,水痕在砖缝里发亮。
巷底隐约能看见废厂铁门的侧影。
她本可以后撤,呼叫增援,把场面做大。
可耳麦里那句“不要热闹”还压在耳膜上,失踪者档案里那双眼睛也还亮着。
她跟着他走。
饵也得咬。
不咬,今晚连饵的来处都摸不清。
真正让她脚步没有停的,是那一点隐约的判断:如果今晚退回去,明天在编号纸上多出来的,可能就会是另一张年轻的脸。
男人在转角忽然加快两步,像想逃。她沉声喝住,步子却没有乱。
“站住。你要是现在跑,只会让我觉得你更可疑。”
他回头,脸在暗里发白,挤出一句更干的话:
“真的……我只是带路。别让我再进去。”
她没有安慰他,也没有再逼。下巴微抬,示意他继续。
“带到破口就行。剩下的,不用你跟着。”
他最终还是把她带到铁门侧面的破口。
靴底碾过一枚空烟蒂,烟蒂还带着一点湿,被碾开时发出很轻的碎响。
他没有再看她,只把下巴朝门洞里扬了扬。
门洞里的空气更闷,闷里混着劣质香水和机油,像有人刚从里面出来不久,把那点廉价的甜腥故意留在入口。
破口后的墙上贴着假海报,写着私密拍品预览,持邀请入内。
女体剪影被印得很夸张,腰线弯到近乎嘲笑。
普罗米娅在海报前停了停。
饵做到这份上,已经懒得遮了。
她忽然觉得有些荒唐:失踪的人还未必找得到,诱饵倒先把她请到了台前。
她按了按腕铐,金属凉意贴着脉搏,呼吸随之放慢。
通讯器音量再压一格,只留振动。
指尖那点冰意又亮了一下,随即收干净。
跨进去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很清楚,这大概是陷阱。
可陷阱里如果还关着人,她就不能停在外面。
她在心里把这句话又过了一遍,像给自己一个许可,也像把今晚的账本翻到新的一页。
“……即便是陷阱,也得进去。”
谁也没听见。只有她自己。
厂区风硬,吹得碎玻璃轻轻颤。
旧螺栓和玻璃碴铺了一地,踩上去会响,不踩上去又显得躲。
她检查暗器与飞索位,活动被铐住的腕骨。
铐能自行解开,钥匙在身侧。
解开,再扣回,咔哒一声,金属重新贴上脉搏。
她听着那声咔哒,像听自己给自己下的许可,又像听某种早已习惯的仪式。
“审判还在。至少这一点,我还没有弄丢。”
二楼闪过一点红。
摄像头苏醒,镜头轻微转动,对准厂门到主车间的路径。
她看见了,仍往前走。
碎玻璃在靴底响。
她没有绕。
绕路只会让自己显得心虚,而她今晚最不需要心虚。
她要的是把人带回来,把“猎品”两个字从这条街上抠掉。
至于摄像头,它要看,就让它看。
主车间的门推开时,里面只有安全出口那点绿光,绿得发冷,把中央空地照出一层稀薄的影。
一把椅子摆在正中,椅上放着与失踪者档案同款的外套。
颜色旧了,领口却干净,干净得像刻意摆出来给人认的。
那种干净比脏更让人不安。
脏至少说明慌乱,干净却说明有人从容。
她走近三步,伸手去触。
指尖刚碰到布料,脚下压力板轻微下沉。
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