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让他走职业足球的路子,那教练看了他比赛,说他天赋好,身体条件也够,但沈安没答应。”
“为什么?”
“不清楚。”李莉摇摇头,“那孩子心思深,平时话少,可能……怕生?去市里就得住集体宿舍,跟陌生人一起训练生活,他这么多年一个人惯了,反而不习惯。”
韩疏桐想起档案上那行“长期独自居住”。
“李老师,沈安的爸妈一直在外头吗?”
“嗯,在广东厂里,一年回来一次,沈安小学六年级爷爷去世后,就自己过了,学校本来想让他住校,他不愿意,说家里得有人看。”李莉说。
操场那边,沈安还在练,这次是连续的短传练习——对着墙踢,接反弹球,调整,再踢,每一次触球的力道和角度都控制得极稳。
“李老师,他平时就这样自己练吗?”韩疏桐看得有些惊讶,继续问李莉。
“这孩子踢的太好了,学校里没人跟得上他,县队的训练也只是偶尔,平时他就自己练,每天一小时,雷打不动,我们这些在学校常住的老师都习惯了。”李莉叹口气。
“有时候吧,觉得这孩子懂事得让人心疼,你看他踢球那劲儿,跟不要命似的。我听他们班主任说,他训练受伤,脚踝肿得老高,硬是没吭声,自己冰敷,第二天一瘸一拐来上课。问他为什么不说,他说说了也没用,爸妈回不来,老师也帮不上,还添麻烦。”
两人继续散步,韩疏桐偶尔回头看一眼场上。沈安还在练,专注得没注意到她们。
韩疏桐心里涌起一股好奇和欣赏:这个孩子,太成熟懂事了,像个小大人。
她的爱情渴望隐隐被触动——虽然在大学生她没接触过恋爱,但他也一直在渴望着属于自己的爱情的降临,。
一周后,学校安排家访,韩疏桐作为新老师,被分到几个学生,包括沈安。
她有点紧张,这是她第一次独立家访,今天,她穿着一件保守的白色连衣裙,长及膝盖,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温柔而专业。d罩杯的胸部在裙子下隐约显现,但她总喜欢低头走路,避免目光。
下午放学后,韩疏桐骑着借来的电动车,按照地址找去,沈安家是个两层小楼,外墙刷白,门前有个小院。
她敲门时,心跳有点快:第一次去学生家,尤其这个让她好奇的学生。
门开了,沈安穿着家居t恤和短裤,头发微微乱着,看到是韩疏桐,眼睛一下子睁大,脸刷地红了。
“额……韩老师好。”
沈安虽然人高马大,但因为家庭原因,实际是有些腼腆内向的,尤其是在韩老师这个年轻漂亮的女大学生面前。
“你好……沈同学,打扰了。”韩疏桐也有些红着脸,她走了进去。
房子不大,一楼是客厅和厨房,陈设简单但整齐,沙发是旧式的布艺沙发,套着洗得发白的罩子。茶几上放着水壶和两个倒扣的玻璃杯。电视是老式的大脑袋,旁边立着一个小书架,塞满了书。
最醒目的是墙上贴着的海报,不是明星,是足球。梅西、c罗、贝克汉姆,还有几张沈安自己穿着县队球衣的照片。
“老师您坐。”沈安去厨房倒了杯水,放在韩疏桐面前,“那个……我家里没茶叶,只有白水。”
“哦…没事没事。”韩疏桐接过,打量四周。
地板拖得很干净,家具虽然旧,但一尘不染。厨房的门开着,能看见灶台整洁。
“沈安,你平时就一个人住吗?”韩疏桐虽然知道答案,但还是问了。
“是的,老师。”沈安在她对面的小板凳上坐下,“我爸妈在广东,过年才回来。”
“平时在家的话也是自己做饭?”
“对,我简单做点,炒饭,煮面,有时候炖个汤。”沈安说,“周末的话,我会去镇上买菜,能放几天。”
韩疏桐点点头,她视线扫过书架,最上面几层是课本和辅导书,下面几层却杂得多。有足球周刊,有英语原版的哈利·波特和霍比特人,甚至还有一本乱世佳人,书页都翻毛了。
“你喜欢看英文原版书?”
沈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有点紧张。
“额…还好,有看不懂的查字典,慢慢就懂了。”
韩疏桐想象他一个人坐在这间客厅里,对着电视,一边看球一边跟着重复解说词的样子,那画面有点孤独,又有点莫名的执拗。
“沈安,我挺李老师说过关于俱乐部的事,”她忽然问,“你当时为什么不考虑?”
沈安抬头看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在裤子上蹭了蹭。
“去市里就得住校,跟队训练,我怕……不习惯。”
“是因为怕生吗?”
韩疏桐第一次看出来了这个小大人的腼腆。
“也不是怕生……”沈安皱了皱眉,似乎在找合适的词,“就是觉得,去了就得一直待在那儿。家里没人,房子空了不好。而且……”他停顿了一下,“我现在也能练,学校操场就挺好的。”
韩疏桐听懂了。他不是不想去,是不敢。一个习惯了所有事都自己扛、自己安排的人,突然要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集体环境,吃住训练都被人管着,反而会不安。
“看来……你很喜欢足球。”
“嗯,老师。”沈安眼里那点亮光又出现了,“踢球的时候,什么都不用想。”
“那你想过以后专门踢球吗?”
“想过。”沈安老实承认,“但没那么容易。得看机会,也得看……运气。”
韩疏桐又问了问学习上的事,沈安一一回答,话不多,两个人也渐渐放得开了。
沈安说他想考市一中,因为一中有足球特长生名额,而且教学质量好,说他英语不用太操心,但数学和物理得加把劲。
韩疏桐看着他,灯光下,少年的脸还带着未褪尽的稚气,但眉眼间的神色已经像个大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安排自己的所有事。受伤了自己处理,成绩自己负责,未来自己规划。
她忽然意识到,沈安身上那种超越年龄的沉稳,不是天生的,是生活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韩老师,”沈安忽然开口,“您喝水。”
韩疏桐回过神,才发现自己一直端着那杯水,一口没喝,她抿了一口,水温刚好。Ltxsdz.€ǒm.com
“谢谢。”
家访没持续太久,韩疏桐问完该问的,起身告辞,沈安送她到门口。
“老师慢走。”
“嗯,沈安,你……”韩疏桐顿了顿,“照顾好自己,如果有事可以找我,英语上遇到不会的,也可以来问我。”
沈安看着她,点了点头。
“哦…好,好的老师。”
两个人分别的时候,在离开了对方的视线之后,各自都有些脸红。
接下来的日子,沈安依旧每天雷打不动地在操场练球。放学铃一响,他就换上球鞋,抱起足球直奔塑胶草皮。
韩疏桐也渐渐养成了习惯:傍晚吃完饭,她会借口“散步”或“呼吸新鲜空气”,一个人晃到操场边,找个看台的台阶坐下,静静地看着那个高大的身影在场上驰骋。
她其实完全不懂足球规则,什么越位、什么角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