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的商务写字楼,挂着好几个公司的招牌,大堂甚至有个老头保安亭。
但如果按照玛奇玛给的路线,从地下停车场b3层坐一部专用电梯,刷卡,直达21层,那又是另一个世界。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某个中式园林。
脚下是青石板铺的小径,两侧种着真竹子,空气里弥漫着若有若无的古琴曲。
灯光调得很暗,只能依稀看到曲折的走廊尽头有几扇木质房门,每扇门前都挂着一盏灯笼。
“你发什么呆?跟上。lтxSb a.c〇m…℃〇M”玛奇玛已经走到了第一扇门前。
我连忙跟上,皮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踢踏的踢踏声响。
一个穿着素色旗袍的年轻女人从不知道什么地方走出来,对玛奇玛微微鞠躬,然后推开了门。
房间里是一张圆桌,中式风格,红木家具,博古架上摆着各种看起来很贵的瓷器。圆桌正对面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
“周女士还没到。”旗袍女人轻声说。
“先备茶吧。”玛奇玛拉了把椅子坐下,示意我也坐下。
我坐在玛奇玛旁边,心跳莫名加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里的环境让我紧张,我总是不习惯呆在这种“很贵”的地方。更多精彩
七点过六分,房门再次被推开。
周莉予走了进来。
我差点没认出来她。
几天她穿了一条黑色连衣裙,不是那种暴露的款式,袖子到手腕,裙摆过膝,领口也只是微微露出一截锁骨。
但这条裙子的剪裁太好了,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身体的曲线,腰很细,臀的弧度柔和而饱满,胸型匀称。
她化了淡妆,遮盖了昨天眼下的青黑,唇上涂了一层淡淡的豆沙色口红。
头发放下来了,微微卷曲,散在肩上。
她看起来比昨天年轻了五岁。
这就是十万块的效果,我突然理解了玛奇玛昨天那笔钱的意义。
是一种心理暗示,让她主动走进这个游戏。
让她自己花钱、自己打扮、自己让自己变美,然后带着这份美来到这个房间。
她会觉得这是她自己的选择,因为衣服是她自己买的,妆是她自己化的。
无论接下来发生什么,都是她自己选的。
进门的那一刻,她的动作明显有不自在的僵硬感,但已经在努力维持镇定。她的目光扫过房间,扫过玛奇玛,扫过我,然后落在空着的圆桌上。
“请坐。”旗袍女人上前拉开椅子。
周莉予犹豫了一秒,然后坐了下来。
接下来是长达十分钟的沉默。
玛奇玛一直在看手机,仿佛完全不在意发生了什么。
我试图找点事做,发现桌上只有茶具,于是开始研究茶杯上的花纹。
周莉予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背挺得笔直,眼睛直直地看着对面的落地窗外。
这座城市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铺展开来,万家灯火,车流如织。
我不知道她看着这些灯光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她的丈夫?
她的女儿?
还是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七点二十三分,门又一次开了。
走进来的是一个男人。
大概四十出头,穿着深灰色的休闲西装,没有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开着。
他的长相并不令人印象深刻,中等身材,不胖不瘦,发际线略微后退,脸上带着一种长期养尊处优才会有的红润光泽,看上去像是某个大型企业的高管,或者某个政府部门的处长。
“不好意思,让各位久等了。”他走进来,声音温和,很有礼貌。
玛奇玛站起身,微微欠身。“赵董,您客气了。这位是周莉予周女士。周女士,这位是赵董。”
她没有介绍我的名字,赵董瞟了我一眼,大概知道了我和玛奇玛氏一起的。
赵董走到周莉予对面,隔着一张圆桌,很正式地对她点了点头。“周女士,幸会。”
“幸……会。”周莉予的声音发紧。
赵董坐下,旗袍女人立刻上前斟茶。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落在周莉予身上。
不是那种急迫的,充满欲望的目光。而是一种一种欣赏的目光。
“听说你有一个女儿?”赵董开口,问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问题。
周莉予明显愣了一下。“……是的。”
“几岁了?”
“六岁。”
“六岁。”赵董点点头,“最好的年纪。再大一点就要上小学了,就没那么粘人了。我的孩子都大了,大的那个去年出国了,小的这个今年考大学。有时候想想,还是怀念他们小时候。”
这段话说得极其自然,像是在跟一个朋友拉家常。
周莉予的表情从紧张逐渐变得困惑,她显然没有想到,这个花了近两千万把她逼到这里来的男人,开场白竟然是聊育儿。
“你的女儿,叫什么名字?”赵董问。
周莉予犹豫了一下。“……念念。”
“世间万物,无非一念,念念,好名字。”赵董笑了笑,然后他伸手拿过菜单,“先点菜吧。这里的淮扬菜不错,师傅是从扬州请来的。周女士吃得惯淮扬菜吗?”
“……可以的。”
“那就好。”
接下来发生的事,跟我预想的完全不同。
我以为会出现某种直接的、充满威胁的场面。發郵件到ltxsbǎ@GMAIL.¢OM╒寻╜回?
但事实上,那只是一顿普通的晚餐。
赵董点了六道菜,每一道都讲解来历,给周莉予夹菜,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最近天气变化,城市新开的楼盘,某条街上的梧桐树正在飘絮。
他说话的方式很舒服,不紧不慢,偶尔还会开个小玩笑。
周莉予一开始紧绷得像一根弦,端碗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大概半小时后,她的肩膀开始微微放松了。
她甚至在某一个瞬间,被赵董的一个笑话逗出了一丝笑意,虽然那笑意稍纵即逝,随即被她刻意压了回去。
玛奇玛全程基本没动筷子,只是在喝茶。她偶尔会看我一眼,我知道她示意我观察。
我当然看到了。
赵董从头到尾没有提钱,没有提性,甚至没有提任何让周莉予难堪的话题。
他表现得完全像一个绅士,一个在相亲场合中会让人心生好感的男士。
他甚至在她不小心碰倒茶杯的时候,主动拿纸巾帮她擦桌子,笑着说“没事没事,这茶杯设计得不合理”。
但恰恰是这种礼貌,这种体面,反而让我感到一种比暴力更深沉的恐怖。
晚餐持续了大约一个半小时。
结束时,赵董站起身,对周莉予微微鞠躬。“今天很高兴能认识你。我希望下次还有机会一起吃饭。”
周莉予站起来,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让司机送你。”赵董挥了挥手,那个穿旗袍的女人走上前,领着周莉予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