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些,口红更红,眼妆更深。
她看起来有一点紧张,但也仅仅是“一点”,她的姿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放松,甚至进门后主动在床边的小沙发上坐了下来。
这一周的打磨,已经让她彻底习惯了这种见面的存在,而且作为成年人,我相信她早已预见这一天的到来。
“周女士,感谢你愿意陪我参加这次论坛。”赵董给她倒了一杯香槟,气泡在杯壁上跳跃,“这两天除了必要的应酬,我什么都没有安排。你可以在沙滩走走,可以在泳池游游泳,就当度假。”
“谢谢赵董。”周莉予接过酒杯,喝了一小口。
“其实我明天上午确实有个论坛发言,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我们就自由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附近的一个小岛,那边人少,景色也好。”
赵董说着,在她对面坐下,依然保持着那种得体的社交距离。
他们开始聊天,话题从三亚的气温聊到赵董年轻时候的创业故事,周莉予时不时点头,偶尔笑一下。
但从我的角度,从单向玻璃这边的四个机位,我能看到她身上一切细微的变化。
她的坐姿比之前更放松,双腿交叠的时候脚尖在轻轻晃动。
这说明她潜意识里已经没有把赵董视作威胁。
她端酒杯的手很稳,不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微微发抖,这说明酒精在起作用,但更多的是一种心理上的适应。
但当赵董聊到他年轻时的创业经历时,她的眼神会飘向窗外,飘向那片黑沉沉的大海。
这说明她内心其实并不真正关心赵董在说什么,她在想别的事情。
可能是她老公,可能是她女儿,可能是那个还没开始做的手术。
她愧疚感!
大约二十分钟后,赵董起身说要去洗手间。他离开后,周莉予独自坐在沙发上,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这个动作让我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她打开微信,点进了和老公的聊天界面。
那几行字还停留在三天前——她发了“到三亚了”,他回“嗯”。
没有“注意安全”,没有“早点回来”,只有一个“嗯”字。
她盯着这个字看了很久,然后退出了微信。
据我所知,她和她的丈夫已经冷战了两天,今天早上她们吵了一架,他的丈夫提出了分居,没说为什么,她也没挽留…………
她没有再打开任何app,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沙发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当她重新睁开眼时,眼眶泛红。
那一刻,我看到她的表情变化,不是悲伤,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自我说服的决绝。
就像一个人站在跳水台上,已经退无可退,只能闭上眼睛往下跳。
赵董从洗手间回来了。
他显然也注意到了周莉予表情的变化,因为他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在她旁边坐了下来,不是一个正常社交的距离,而是更近一些,他们的膝盖几乎碰到了一起。
“你怎么了?”他问,声音非常温柔。
“没事。有点想女儿。”周莉予勉强笑了笑。
“念念一定会感恩有这么爱她的妈妈。”赵董说。
这句话说得太妙了。
他没有说“你想开点”,没有说“一切都会好的”,而是说“念念会为你感恩”。
他暗示的是,周莉予现在所做的事,是为了她女儿。
这不是堕落,是牺牲。
不是不忠,是奉献。
周莉予听到这句话,整个人微微震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眼泪掉了下来。
赵董没有急着去擦她的眼泪。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等她哭完。
这个动作同样是经过精密计算的。
过于急切会让她警觉,过于冷漠会浪费机会。
他只是用沉默陪伴,传递出一种“我理解你”的信号。
大约过了两分钟,周莉予的哭泣渐渐平息。她抬起头,用纸巾擦了擦眼睛,对赵董露出一个勉强的、破碎的笑容。“不好意思,失态了。”
“没关系。”赵董伸出手,轻轻放在她的手背上。“你是这里的客人,不是我的下属。你不需要对任何人强颜欢笑。”
周莉予低头看着那只手。
她没有抽回去。
这一刻,空气中发生了一种无声的化学反应。
赵董的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她的手背,依然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在等她的反应,如果她有丝毫退缩的迹象,他会立刻收手,退回到安全距离。
但周莉予没有动。
然后赵董身体微微前倾,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落在周莉予的肩头。
这个动作依然谈不上暧昧,更像是一个长辈在安慰一个哭泣的晚辈。
但他的手停留在那里,掌心贴着她的肩胛骨,能感觉到她身体的温度。
“你知道吗,第一次看到你,我就感觉你很特别。”赵董说,声音低沉而缓慢,“你有一种……怎么说呢,一种让人想呵护的气质。不是因为你的外表,你当然很漂亮,但更重要的是一种内在的美,这种美被这个世界耗损得太厉害,你承担的太多了。我看着你,就像看到了一只受伤的鸟,为什么老天要让你承担这么多,我知道我在做的很恶劣,可我毕竟也不是圣人,我太想得到你了……”
这段话如果写在言情小说里,会被骂作者语言太老土。
但在现实中,从一个四十多岁、阅历丰富、掌握着绝对资源的中年男人口中说出来,对一个正处在婚姻崩塌边缘、父亲患癌、被逼入绝境的女人来说,它的杀伤力是不可估量的。
周莉予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我不特别。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人。”她的声音很轻,几乎是在自言自语。
“普通人不会为了家庭牺牲到这一步。”赵董的手从她的肩膀滑到上臂,动作非常缓慢,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品,“我知道你并不愿意来。我知道你做这些,都是为了别人。你的丈夫,你的女儿,你的父母,你一直在为他们活。你是个好女人……也许如果我能在对的时间相遇,可能一切都不一样……”
周莉予没有回答。
赵董的手继续移动,从她的上臂滑到她的手腕,轻轻握住。然后他低下头,把她的手举到面前,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那个吻非常轻,像是蜻蜓点水。
但周莉予整个人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抽回手。她站起来,退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混杂着惊恐、困惑和一种难以名状的羞耻。
“对不起,赵董,我—”
“你不用道歉。”赵董依然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追击的动作。
他的声音依然温柔,“我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如果你现在想离开,门就在那里。我不会阻拦你。”
这是整个过程中最关键的时刻。
如果周莉予真的走了,那么这一个多月的前期铺垫就全部失败了。赵董会需要重头再来,或者换个目标。
但赵董知道她不会走。
因为门虽然就在那里,但门外是一个对她起疑心等待分居的丈夫、一个马上要做癌症手术的父亲、一份沉甸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