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静回到寝宫之时,看到两人眼眶微红,她微微侧过了头,心中有些不是滋味。<>http://www.LtxsdZ.com<>WWw.01BZ.ccom
“你们聊完了?”陆嘉静道。
裴语涵点了点头,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林玄言垂下衣袖不言语。
“恭喜你们师徒久别重逢呀。”陆嘉静道。
林玄言笑道:“为什么你说得这么酸啊?”
陆嘉静瞪了他一眼:“我哪里有酸你,等你和你未婚妻见面时候,我一样祝福你。”
听到未婚妻三个字时,裴语涵下意识地低了些脑袋。
林玄言气笑道:“你这么阴阳怪气地说话是讨打?”
听到讨打两个字,陆嘉静脑海中不由浮现出那日破庙之中的场景,心想如今还有其他女子在场你居然就这么说话,一点面子都不留?
她更加羞恼,没好气道:“你只会欺负我们这些弱女子,有本事去欺负欺负那位北域妖尊邵神韵啊。”
话音才落,林玄言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那停顿极短,短到几乎察觉不到。但裴语涵察觉到了。她抬起眼,恰好与林玄言的目光碰了一下——只一碰,两人便各自移开。
陆嘉静没有察觉。她正欲再说,一袭红裙的身影已立在了门口,逆光而立,剪影之中红裙翻浪,风姿卓绝。
“陆宫主找神韵有事?”邵神韵清冷的声音传来。
陆嘉静身子微僵,转过身,看着迎面走来的红裙女子,心绪复杂。
不知为何,她觉得今日的邵神韵与昨日有些不同——依旧是那张清艳绝伦的脸,依旧是那双幽邃如渊的眼,但眉目之间似有一层极淡的倦意,像冰层之下一夜之间生出了细密的裂纹。
邵神韵来到她们面前,对陆嘉静说道:“本座今日自然不会为难你们,天岭池洗髓之后,陆宫主的气象已焕然一新,恭喜。”
陆嘉静微微颔首:“多谢妖尊。”
邵神韵转向林玄言:“有些话我要和你单独谈谈。”
林玄言抬起头,迎上那双清冷的眸子。
隔了一夜,再看这双眼睛,他心中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昨夜之前他也怕她,更多是对未知强者的忌惮。
如今他依然怕她,却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怕。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
林玄言默然点头。
邵神韵对陆嘉静道:“稍后你们可在宫中稍作歇息。本座与他谈完便回。”
林玄言转过身对着裴语涵附耳交代了几句,然后随着邵神韵一同朝门外走去。
他们来到了一个小院之中,小院之中无他,唯四面白墙,一张石桌。
一路之上林玄言跟在邵神韵的身后,余光不可避免地掠过她的背影——红裙包裹的娇臀随着步伐微微摇曳,那柳腰纤细得不盈一握。
他的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昨夜的一些碎片:那红裙从肩头滑落的姿态,那被红绳缚在空中的胴体,那花径深处滚烫的紧致……他猛地移开视线,深吸一口气,稳固心神,不做更多念想。
他见过。ltx`sdz.x`yz他不该见过。但他见过了。
小院之中落坐,邵神韵修长的双腿叠放,高叉的开襟红裙间,那紧致的玉腿露出了极美的线条。
她脸上冰霜般的寒冷淡去了些,看着林玄言,没有主动开口。
林玄言同样看着她。
如此一个大美女坐在自己面前,他很难再像昨日那般纯粹地欣赏或忌惮。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幽邃而清澈的眼里竟有意味不明的笑意。
林玄言道:“不知妖尊大人有何事?”
邵神韵轻轻抬手,瞬息之间,无数道凌厉的意味落在了院子之中,就像是一圈古剑围成的大阵,其间激发出的锋锐杀意切入肌肤,寒凉之意让人瞬间毛发倒竖。
林玄言心念在一瞬间动了无数次,片刻之后,他脸色苍白,气血虚浮,不解地望着邵神韵。
“你想杀我?”林玄言问。
邵神韵淡然道:“若我想杀你,你已经死了。”
林玄言死死地盯着她,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
邵神韵道:“我不想与你周旋,如果我没有看错,你和五百年前那位纵横大陆的剑圣应该有莫大的关联吧。”
林玄言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邵神韵又问:“你就是他?”
这一次林玄言没有点头,他抿着嘴看着邵神韵,心念急转之间,他隐约想到了什么,又不敢确定。
邵神韵见他不说话,就当他是默认了。她继续道:“你应该去过黄泉尽头那座古城吧。”
林玄言道:“去过。不过那是太多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天下便有传说,那座古城之中,封印着一个力量堪称毁天灭地的妖邪,于是每当世界上出现一代名动天下的高人之时,便会去那座古城留下一块石碑,镇压邪祟。那一年,我剑术大成,按照习俗,便去那座古城留下了四个字。”
邵神韵幽幽地看着他:“你可知道,就是你那四个字,会让我多困足足三百年。在你之后不久,又有一人留字,他不如当时的你强大,但是也可以镇压两百余年。”
“你们看似无足轻重的几个字,在那古城之中会被无限放大,便又是百年时光。”
林玄言震惊道:“你果然是……那个传说竟然是真的?”
“哪来什么真的假的?”
邵神韵看着他,笑了笑。地址发布邮箱 ltxsbǎ@GMAIL.COM那一抹笑淡得像是傍晚海潮上,最后一缕微薄的霞光。
她的声音那般空洞而茫然,像是活了千万年的古董,诉说着那早已沧海桑田的故事。
“一万年雷火拷打魂魄,痛入骨髓,虽活犹死。一万年剑意淬打肉身,千疮百孔,不辩人形。一万年玄寒道法穿灵彻魄,气府窍穴,十不存一。”
“这些世人眼中堪称炼狱般可怖的极尽痛苦,在太长太久的时间里也会渐渐麻木,一直到精神湮灭,身躯成为一个空壳,彻底消散人间。第一万年,我心中充满怨恨,只想破开封印来到人间,屠杀尽那些曾经背叛忤逆我的人。而到后来,我心中竟然连怨恨也生不出了,那些碎骨之痛也早已习以为常,而当年那个曾经封印我的人,或许也已经不在了。天赋根骨,道法高低深浅,从来不是修行路上最大的敌人,最大的敌人永远只有时间。”
林玄言静静地听着。
身前这位一袭红裙的婀娜女子笑容澹淡,而她眼波之间却没有丝毫情绪,林玄言明白这种情绪,就像那日他闭关而出,看着万千山脉,仿佛一切都已老去,故人再不相逢。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
“而那时,神魂已经稀薄模糊的我,终于等到封印松动那一日,那时我欣喜若狂,本该可以冲破封印,而那一日,那城中又落下一块碑。那块碑上,剑意盎然。这块碑远远不是千万年间最强的碑,但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却最为要命。那时候,我很绝望。最后的希望破灭,只等着神魂烟消云散,带着那些传说彻底消弭世间。”
林玄言道:“但你终究是出来了。”
邵神韵点点头:“命运弄人而已。”
“怎么个弄人法?”导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