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留着她刚才压下来的温度和湿度。
他伸手,不是有意——手掌落在她后腰。
过了很久——久到管理员以为她睡着了——祀才在他肩窝里闷出一个字。
“……哼。”
这个“哼”和任何时候都不一样。
不是嫌弃,不是得意,不是别扭,不是逞强——是餍足的。
浑身软透了的、连嘴硬都没力气认真嘴硬的那种“哼”。
鼻子发出来的,尾音微微上扬又沉了下去。
然后龙尾从他膝上滑下来,绕到他腰后。松松的。圈了一圈。
“秘仪。”她说。声音是哑的——声带用了太久,已经有些磨损了。
“嗯。”
“极秘任务。不要告诉任何人。”
“包括佩丽卡。”
“佩丽卡不用知道。”尾巴收紧了一下——很小幅度的一下。“也不许告诉庄方宜。”
“还有呢。”
“还有——那条龙。诀。不许说。”
“不说。”
“还有我自己。明天早上醒来。”她的声音越来越含糊——困意正在把她往下拉。“如果明天早上我假装什么都没发生——不许你配合。”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怎么配合。”
“就是——我说『昨晚只是例行检查身体』的时候——你不许点头。”她把脸埋得更深了。
尖耳贴着他的下颌,耳尖在他喉结旁边蹭了一下。
“……不然我就把你和那个黄沙怪关在一起。”
“好。不配合。”
“嗯。”她闭着眼。睫毛蹭过他的锁骨。
沉默。很长。
她在他胸口画了一个什么图案——是手指,蘸着空气。
笔划很慢,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画完最后一捺之后指尖在那里停留了一秒才收回去。
笔划的方向是符文的走向。
“祀。”
“——嗯。”她已经半梦半醒了。
“刚才画的是什么。”
“……一个符。”睫毛蹭了一下——她在他锁骨上眨眼。“封印用的。封住今晚。”
“封多久。”
“永久的。”睫毛又蹭了一下。“省得你忘。”
“我不会忘。”
“嗯。你说了。”声音越来越轻,尾音在喉咙里化开,变成了呼吸。“……算数。”
呼吸渐渐均匀。玉环在他腰后轻轻磕了一下。然后不再动了。
帝江号继续在塔卫二的夜空中航行。
月光从舰窗落进来——照在床边散落的衣甲上——臂铠,金属腰带,钩状武器,暗处一闪一闪的宝石抑制器。
床单皱得不成样子。
一双及膝袜滑到了脚踝——深蓝色的袜口堆在足弓上,三角缺口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薄薄的光。
长发覆着枕头——被月光洗成了一道浅浅的银,褪到了几乎辨不出原来的冷绿。只有发尾那截深色没有褪,仍然固执地从浅色的发丝间露出来。
那个不老不死的管理者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她的角尖抵在他颌下——淡淡的金色纹理在暗处明灭,随呼吸的节奏稳定地亮起又暗下。
尾巴在睡梦中又缠紧了一点——不是有意的,是身体自己记得的位置。
明天她会继续嘴硬。
明天她会说“只是例行检查身体”——然后在转身之后用龙尾轻轻扫一下他的小腿。
明天她在舰桥上经过时会抱着双臂,蓝眼睛斜斜地扫过来,下巴微微扬起——嘴唇轻启,一个无声的“哼”。
但明天他会点头。
然后摇头。
然后叫她的名字。
——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