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
杨过喘道:“我的力气还在后面,没有走到手上。”
洪凌波气道:“你的力气是从长安走来的么?”
杨过认真点头:“也许是从更远的地方来的。”
洪凌波懒得理他,回到石龟旁重新检查机关。
三块圆石已经全部陷入石台,再也无法弹出。她仔细察看地图,又发现那道被污迹遮住的符号旁,似乎还残留着一个极小的“内”字半边。
洪凌波心头一沉。
杨过也走来看了一眼。
他虽不懂全部机关,却隐约猜到:这三圆机关从水道外侧操作,也许是升起重门;从内侧按下,却是放下断龙石,封住来路。
梁延寿得到的只是一张残图。他本人多半也不曾真正走到此处,自然不知同一套机关,内外操作竟有不同效果。
洪凌波脸色难看:“这地图被人动过手脚。”
杨过道:“也可能画图之人自己便没来过。”
洪凌波瞪他:“若不是你乱带路,我怎会来到这里?”
杨过道:“地图是你的。”
“路是你指的!”
“机关是你按的。”
洪凌波张口欲骂,杨过却忽然不再嬉笑。
他看了一眼沉重断龙石,心中暗道:“石头虽是她按下的,路却是我故意带来的。我原本就想把她困在水道之中。真要算来,我也未必比她清白多少。”
只是这话他自然不会当面说出。
洪凌波见他忽然沉默,以为他无话可辩,冷笑道:“现下知道是谁闯的祸了?”
杨过叹道:“我只知道鬼把门关上了。”
“不是鬼,是你!”
“我没按石头。”
洪凌波气得扬手欲打。
杨过指着断龙石:“后面只有石头,前面还有鬼。仙姑选一个罢。”
洪凌波望着不可撼动的巨石,终于强压怒气:“继续往前。”
“我怕鬼。”
“后面有石头。”
杨过认真想了想:“那还是鬼好些。鬼也许讲理,石头一句话都不说。”
洪凌波忍不住哼了一声,险些又笑出来,忙板起脸孔。
二人越过石龟台,沿着唯一水道继续深入。
前方道路愈来愈低,积水渐渐没过脚踝。空气中的寒意也越来越重,火把外焰被压得发青,二人每次呼吸,唇边都会逸出一团白雾。
杨过颈间伤口被寒气一激,刺痛更甚。
他伸手摸过,指尖已沾上一点淡淡血迹。
小龙女执剑时的眼神又浮现在他心中。
他方才还能与洪凌波斗嘴,此刻心底那股焦急却越来越沉。
药包已受了潮,水道前路又不知多深,若再耽搁一两日,小龙女伤势会变成什么样子?
洪凌波也已察觉寒气异常。
她从怀中取出地图,火光下只见水道尽头画着一片空白,旁边写着两个小字:
阴谷。
杨过探头问道:“阴谷是什么?”
洪凌波将地图合上:“与你无关。”
“是女鬼住的山谷么?”
“再说鬼,我便割了你的舌头。发获取地址ltxsbǎ@GMAIL.com?com”
杨过立即抿紧嘴唇。
再往前走,石壁寒气渐重。
洪凌波肩头被梁延寿击伤之处,像有一枚细小冰针沿着骨缝慢慢刺入。
她暗中运转内息,试图将寒意逼出,却发现真气每经过胸前,便会出现一丝极轻微的凝滞。
更怪的是,肌肤明明已经冷得发麻,胸口深处却偶尔闪过一点不合时宜的燥热。
那燥意转瞬即逝。
洪凌波只道是此前受惊、运功过急所致,并未深想,更不肯让杨过看出自己不适。
走出不知多远,前方忽然豁然开朗。
一道宽阔石门横在水道尽头,门扇早已残破,只余半边斜悬在石槽中。
二人侧身穿过,眼前竟是一座深藏山腹的巨大石谷。
谷顶高不见顶,黑暗中垂下无数石乳,有些粗如古树,有些纤细如剑。石乳尖端凝着水珠,落入下方寒潭,发出清脆的滴答之声。
寒潭约有数十丈方圆,潭水漆黑如墨,表面却浮着一层银白薄雾。
四周石壁生有大片淡蓝苔藓,幽光映在潭水与石柱之间,使整座地下石谷既如月夜雪原,又似一座沉入水底的古殿。
洪凌波从未见过这般景象,一时不由看得呆了。
杨过也暗自惊异。
他在古墓生活多年,竟不知地下水道深处藏着这样一处所在。
二人走近寒潭,忽见岸边散落着十余条蛇尸。
这些蛇身长尺余,鳞片暗银,脊背却有一线鲜红。
大半蛇尸已被寒气冻得僵硬,有几条腹部破开,蛇胆不知被什么取走,只余黑红血迹凝结在石上。
洪凌波目光一凝。
她在松风药庄见过赤脊银虺,自然一眼便认了出来。
“这里怎会有这么多银虺?”
杨过道:“蛇也怕鬼,进来避难。”
洪凌波没有理他,蹲下检查蛇尸。
每条蛇身上皆无刀剑伤痕,颈骨却已粉碎,似被什么巨物一击震断。断口附近还结着一层淡淡白霜。
她想起《参蛇药录》中的记载,心中刚浮起一个念头,寒潭中央忽然荡开一圈水纹。
“阁--”
先前听过的低鸣再次响起。
这一次近在咫尺。
洪凌波只觉胸口似被一记无形重锤轻轻敲中,丹田内息随之沉了一沉。肩头旧伤更像被寒针穿透,右臂顷刻麻了半边。
她急忙起身,长剑完全出鞘。
潭边薄雾缓缓分开。
一块原本似伏在水旁的灰白巨石忽然动了一动。
那“巨石”抬起头来,露出一双幽蓝眼睛。
竟是一只大得出奇的蟾蜍。
它伏在潭边,高近四尺,蹲踞时已有小牛大小。
背上疙瘩层层叠叠,宛如一颗颗冻住的冰瘤;腹部却呈霜白色,随着呼吸缓缓鼓动。
两只眼睛外蓝内金,转动之间,带着一种难以言明的森冷意味。
洪凌波纵然胆大,骤然见到这般异兽,也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杨过却脱口道:“好大一只蛤蟆!”
洪凌波压低声音:“不是寻常蛤蟆。”
巨蟾的目光先落在洪凌波长剑上,又移向杨过,鼻孔轻轻翕动。
它似乎闻到了陌生人的气味,喉间发出一阵滚雷般的低响。
洪凌波剑尖斜指,缓缓后退半步。
她从梁延寿留下的药录中见过“寒蟾”二字。书中只说寒蟾性喜阴窟,能以寒毒镇压蛇类,百年以上者世所罕见。
至于眼前这只巨蟾活了多少年月,药录中自然无从说明。
巨蟾后腿微微一屈。
洪凌波只觉灰影一闪,腥寒之气已扑到面前。
她长剑疾刺巨蟾双目。
这一剑又快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