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迟疑。
而当她低声说出真正未婚夫可能认识凶手时,他心跳的节奏再次改变。
不是猜测被冒犯的愤怒。
是秘密被触及后的防御。
足够了。
陆尧杀过床上的男人。
至少亲手参与过他的死亡。
闻妩没有继续逼问。
确认真相与公开真相,是两回事。
现在揭穿陆尧,只会失去一个受制于她的危险盟友。
保留这张牌,才能让它在最需要的时候发挥作用。
房门外忽然响起急促的脚步。
两人同时停下。
“周行!!”
走廊里有人大喊。
“周行,出来!!”
紧接着,是一阵混乱的开门声。
闻妩松开陆尧。
他却没有立刻后退。
“谁来了?”她问。
陆尧侧耳听了两秒。
“女人。”
闻妩整理好衣领。
床上的尸体仍安静地躺着。
陆尧看了一眼真正未婚夫手上的戒指。
“你准备怎么处理他?”
“先留在这里。”
“与尸体同睡?”
“你介意?”
“我只是提醒你,午夜以后,尸体会活动。”
闻妩看向他。
“那今晚你留下?”
陆尧笑意很淡。
“你在邀请我保护你,还是替你看守尸体?”
“有区别吗?”
“收费不同。”
“等你活过今晚,再和我谈价钱。”
走廊外的声音越来越大。
周行几乎是撞开房门冲出去的。
随后,所有声音突然停了。
闻妩走到门边。
陆尧却先一步按住门把。
“尸体的事,怎么说?”
“什么尸体?”
他看着她。
闻妩仰起脸,笑得无辜。
“我的房间里从来没有别人。”
这便是她给出的答案。
陆尧松开手。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
走廊中央站着一个女孩。
白裙干净。
头发微湿。
两只鞋完好地穿在脚上。
怀里仍抱着那只帆布书包。
正是失踪的乔意。
她脸上没有伤,也没有血迹。
仿佛刚才楼梯间的失踪、镜子里无脸的身影以及那只落满灰尘的鞋,全都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周行站在她面前,神情复杂。
“你去了哪里?”
乔意眼眶发红。
“我不知道。”
“你为什么离开?”
“有人在楼下叫我。”
“谁?”
乔意抬头看他。
“你。”
周行脸色一变。
“我一直在二楼。”
“可我听见你的声音。你说左手很疼,让我去拿药箱。”
乔意说着,从帆布包里取出一个小药盒。
“我下楼以后,灯突然灭了。等再亮起来,我就在厨房里。门被锁住,我喊了很久,刚才才打开。”
刑警立刻问:“谁给你开的门?”
“没有人。”
乔意摇头。
“门自己开了。”
白栀走到她身边。
“鞋呢?”
乔意低头看了一眼。
“鞋怎么了?”
周行举起那只从楼梯上捡到的女鞋。
两只鞋一模一样。
颜色、尺寸、磨损位置,甚至鞋带打结的方式都没有区别。
乔意愣住。
“这不是我的。”
“我们亲眼看见你穿着。”
“我只有这一双。”
她向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众人的目光吓到。
“你们怀疑我?”
周行握着那只多出来的鞋,没有回答。
乔意的眼泪落了下来。
“周医生,我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突然扑过去抱住周行。
周行身体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先别怕。”
“我以为我回不来了。”
乔意埋在他怀中,肩膀微微发抖。
“里面太黑了。我一直听见墙里有人走路。”
闻妩站在205号房门前,静静看着他们。
陆尧从身后靠近。
“你相信她吗?”
“你呢?”
“我不相信死而复生的人。”
“她不一定死了。”
“可她也不一定是原来那个。”
乔意还在哭。
她伸手抓住周行的手,像是终于确认自己安全。
周行却突然不动了。
闻妩的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乔意抓住的,是周行受伤的左手。
纱布下的伤口被她用力按住,迅速渗出鲜红的血。
周行低头看着她。
脸上的温和一点点消失。
真正的乔意从不会碰他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