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干的血。
“那晚。”
陆尧的声音越来越低。
“你接近我,只是为了身份牌?”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墙纸已经鼓到极限。
一只属于尸体的手从墙内伸出。
惨白手指在空气中摸索。
试图抓住陆尧的脚踝。
闻妩没有回头。
她低下头。
轻轻吻了一下陆尧的指节。
不是未婚妻对未婚夫的表演。
也不是演员为了维持角色完整度必须完成的动作。
系统没有给出任何提示。
“不全是。”
她说。
陆尧看着她。
“哪一部分不是?”
闻妩放下他的手。
“这个问题太贵了。”
“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给你。”
“所以我不回答。”
陆尧似乎想笑。
最终只发出一声极轻的呼吸。
“闻妩。”
“嗯。”
“你真残忍。”
“你第一天就知道。”
“第一天只知道你会骗人。”
“现在呢?”
“现在知道——”
他的话没有说完。
【陆尧角色完整度:0%。】
陆尧的心跳停止。
眼中的最后一点光也随之熄灭。
他的手从闻妩掌心滑落。
落在床边。
彻底死亡。
房间内所有声音停顿了一秒。
紧接着,墙壁同时裂开。
无数惨白手臂从四周伸出。
它们没有攻击闻妩。
全部抓向陆尧的尸体。
手腕。
肩膀。
脚踝。
颈部。
像一群藏在墙里的饥饿住客,争抢着将第一凶手拖入旅馆深处。
陆尧的身体向墙边滑去。
血迹在地板上拖出一道长痕。
闻妩拔出刀。
一刀斩断抓住他肩膀的手。
断手落地。
没有鲜血。
只有黑色油蜡从截面不断涌出。
更多手臂伸了出来。
系统提示在房间上方浮现。
【第三次谋杀已完成。】
【第一凶手已死亡。】
【第二凶手开始接管尸体。】
【请勿阻止剧情继续。】
“剧情继续?”
闻妩握着刀。
“谁允许的?”
墙体发出低沉的轰鸣。
旅馆老板的声音从每个角落同时响起。
“死者属于旅馆。”
“住客的遗体将得到妥善安置。”
“他不是住客。”闻妩说。
“他的身份已失效。”
“所以更应该被回收。”
“回收以后呢?”
“他会继续履行角色。”
墙内传出陆尧的声音。
“闻妩。”
与他死亡前完全相同。
冷静。
低沉。
甚至带着一点尚未散去的笑意。
“开门。”
旅馆已经开始复制他。
闻妩看了一眼床边的尸体。
陆尧没有呼吸。
墙内的声音却还在继续。
“把身份牌还给我。”
“你偷错东西了。”
“真正的我在墙里。”
每一句都足够像他。
连停顿的习惯都没有差别。
闻妩没有被声音吸引。
她取出那张覆盖着第三层封膜的身份牌。
【权限持有者:闻妩。】
【权限来源:第一凶手陆尧。】
【杀人权限:有效。】
第一凶手虽然已经死亡。
但权限尚未被系统回收。
因为身份牌仍在她手里。
闻妩转身走向房门。
黑色通行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
普通房门的锁芯内部,出现了一条本不该存在的通道。
不是通往走廊。
门后是一片漆黑。
无数门牌悬浮在黑暗中。
205。
206。
餐厅。
大厅。
厨房。
储藏室。
以及一块没有号码的巨大黄铜牌。
【暴雨夜旅馆。】
这是旅馆真正的房间名称。
也是它作为第十二名参演者的身份牌。
闻妩伸手,将黄铜牌从黑暗中取下。
整座建筑剧烈震动。
旅馆老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惊慌。
“请放回房牌。”
闻妩没有理会。
她将黄铜牌放到陆尧尸体旁边。
又把自己的身份牌压在上方。
第三层封膜亮起银色眼睛。
【检测到杀人权限。】
【请选择目标。】
系统最初规定,陆尧只能杀死具有活人住客身份的目标。
旅馆不是人。
却是参演者。
不是普通住客。
却拥有每一个房间的身份。
它驱动尸体。
修改死亡记录。
听见所有人的声音。
也拥有与活物相同的呼吸与心跳。
闻妩拿起刀。
刀尖对准黄铜房牌。
“目标。”
她说。
“暴雨夜旅馆。”
【目标不属于人类。】
“任务从来没说只能杀人。”
【目标不存在生命体征。】
闻妩将手掌贴上地面。
木板正在起伏。
一下。
又一下。
整座旅馆的心跳沿着掌心传来。
“它在呼吸。”
她说。
“墙里有心跳。”
“它会学习,会害怕,也会撒谎。”
“还会为了掩盖身份,修改系统记录。”
“如果这些都不算活着——”
闻妩抬眼看向墙壁。
“那你们为什么把它算作第十二名参演者?”
系统文字停止闪烁。
整座旅馆也安静了一瞬。
这是规则无法回避的问题。
参演者可以不是人。
却必须被视为一个拥有身份的存在。
既然拥有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