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缝隙像一个没写完的问号。
然后是手背上残留的那一小片触感。沁着汗的、滑腻的、年轻的、烫的。
云海咬住了牙关。
身下是他的妻子,脑子里是他的小姨子。二十八岁的身体承接着他的动作,
十九岁的影像驱动着他的欲望。这种撕裂感非但没有带来罪恶,反而像一管肾上
腺素,被直接注射进了血管。
他射了。
白舒羽搂着他的脖子喘气,腻声说了句「今天怎么这么猛」,语气里带着满
足。
云海把脸埋在妻子的肩窝里,没有回答。
他能感觉到自己射出的量。多,比过去三个月的任何一次都多。多到白舒羽
在他退出来之后不得不夹紧腿侧过身去,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去拿纸」。
他下床去抽了几张纸递给她,然后站在床边,面朝主卧与次卧之间那面墙。
墙的另一边,十九岁的白晓希正在睡觉。
隔着一面墙。
隔着一面薄薄的墙。
第二章阳台上晾着的那件粉色内衣
九月三号,周二。
成都的天气预报说今天最高温度三十四度,体感温度三十八。锦澜府的物业
在业主群里发了通知,说下午两点到四点将进行外墙清洗,请各户关好阳台窗户
。
云海七点四十五从主卧出来的时候,白晓希已经站在玄关换鞋了。
今天她穿了一条黑色运动短裤,很短,裤脚的白色滚边卡在大腿上三分之一
的位置,上面是一件浅蓝色的宽松t恤,领口剪成了船领的弧度,露出两截纤细
的锁骨和左肩上一颗小小的痣。头发扎成丸子头,后颈的碎发用发卡别住,耳朵
上戴着一对银色的小圆环耳钉。
脚上是前天那双沾了泥点的白色帆布鞋,右脚踩着鞋跟在地上磕了两下才套
进去。
「姐夫早!」她冲厨房方向喊了一嗓子。
云海正从冰箱里拿牛奶,灰色的家居背心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两条结
实的手臂和锁骨下方隐约可见的胸肌轮廓。他扭头看了她一眼。
「这么早?八点的课?」
「对,形体课不能迟到,老师会罚站的。」白晓希背着一个米白色的帆布包
,包上挂着一只毛绒小熊挂件,随着她的动作一晃一晃。
「吃早饭了吗?」
「吃了吃了,啃了个面包。」
「光啃面包哪行,你等一下。」云海从冰箱里又拿了一盒酸奶,走到玄关递
给她,「带着路上喝。」
「谢谢姐夫!」白晓希双手接过酸奶,指尖碰到他的手指,凉凉的,是冰箱
里的温度。她笑得露出一排整齐的小白牙,「姐夫你比我姐还操心。」
「你姐今天走得比你还早,六点半就出门了。」
「啊?这么夸张?」
「季度末了,她们部门忙。」云海靠在鞋柜边上,双手抱胸,「你今天几点
下课?」
「下午四点,最后一节是声乐。」
「四点?那我去接你,顺便买点菜,晚上给你做酸菜鱼。最╜新↑网?址∷ wWw.ltxsba.Me」
「真的吗?姐夫你还会做酸菜鱼?」
「你姐嫁给我之前我一个人过了五年,什么菜不会做。」
「太好了太好了!那我把
学校地址发你微信!」白晓希蹦了两下,拉开门冲
了出去,跑到电梯口又折回来探了个头,「姐夫,微辣!我要微辣的!」
「知道了,快走吧,迟到了别怪我。」
「拜拜!」
门关上了。
走廊里她的帆布鞋踩在瓷砖上的声音渐渐远了,「嗒嗒嗒嗒」,像一只欢快
的小鹿跑进了电梯,然后一切安静下来。
云海站在玄关没动,手里还攥着那盒没开封的牛奶。
他抬起右手看了一眼,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还残留着酸奶盒传导过来的冰凉
触感,但那层凉意底下是另一种温度。她接酸奶的时候指尖蹭过他的手指,只有
零点几秒,那一小片皮肤的温度和前天在玄关碰到的一样,微热、微湿、滑得像
一瓣刚拨开的荔枝肉。
整间公寓安静了下来。
白舒羽六点半出了门,白晓希七点五十出了门,现在是早上七点五十二分。
这间一百三十六平的房子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
,冰箱的压缩机偶尔弹跳一下,除此之外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走进书房。
书房在主卧和次卧之间,面积不大,放了一张l型电脑桌、一把人体工学椅
、一面到顶的书架,以及角落里一台跑步机。两台显示器亮着,左边那台是游戏
引擎的编辑界面,右边那台开着一个聊天窗口,是合伙人周远发来的消息,问他
新关卡的触发条件调好了没有。
他没看消息。
他看的是窗户。
书房的窗户朝西,正对着客厅外面延伸出去的l型阳台。阳台被分成两个区
域,左边靠近客厅的部分放了两把休闲椅和一个小茶几,是白舒羽周末晒太阳喝
咖啡的地方;右边靠近走廊尽头的部分是晾衣区,装了两根不锈钢伸缩晾衣杆,
杆子上挂着密密麻麻的衣架。
云海坐进电脑椅,微微侧过身。
从这个角度看出去,晾衣杆上的东西一目了然。左边那根杆子挂的是他和白
舒羽的衣物,他的黑色t恤、妻子的亚麻色家居裙。右边那根杆子是昨晚白晓希
洗完澡后晾上去的,一件浅蓝色t恤、一条黑色运动短裤,还有几件他叫不出品
牌名字的贴身衣物。
其中一件是粉色的。
很小一片布料,被一个白色的圆形晾衣夹子夹在杆子上,在空调外机吹出的
热风里轻轻转动。蕾丝边,三角剪裁,前片中央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颜色介于
桃粉和肉粉之间。
云海盯着那片粉色看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他站起来,走出书房,穿过客厅,拉开了阳台的推拉门。
九月的热浪立刻涌了进来,外面的温度比空调房里高了至少十度,阳台地砖
被太阳烤得发烫,他赤脚踩上去的时候脚底板被灼了一下。
他走到右边那根晾衣杆前面站定。
伸手。
指尖先碰到了那件浅蓝色的t恤,面料已经被晒得半干,他拨开它。然后是
黑色运动短裤,也拨开了。然后是一件白色的运动内衣,就是前天她在沙发旁边
弯腰时从领口里露出上沿的那一件,罩杯不大,海绵垫薄薄一层,胸前没有钢圈
。他的手指从内衣的肩带上滑过,没有停留。
他要的不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