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溪回到公寓后,睡了整整十个小时。最╜新Www.④v④v④v.US发布Www.ltxs?ba.m^e
窗帘没有拉严。
傍晚的光从缝隙里落进来,在木地板上铺出一道狭长的金色。她睁开眼时,房间安静得过分,只有远处电车驶过轨道的声音。
肩背仍有些疼。
右手腕被纱布包裹着,边缘贴得平整,既不会影响手指活动,也没有勒住皮肤。
是周砚临处理的。
许闻溪躺在床上,盯着那圈白色纱布看了许久。
意识完全清醒后,白天发生的一切也随之回来。
失眠。
脚手架。
突然响在脑海里的婚礼音乐。
还有脚下一滑时,那只牢牢抓住她的手。
她闭上眼睛。
高处的风声仿佛还停留在耳边。
如果周砚临没有及时抓住她,即使安全绳能够阻止她真正坠落,身体也会重重撞上外层钢架。
最轻是擦伤。
严重一些,可能骨折,甚至牵连其他作业人员。
许闻溪并不怕疼。
她真正难以承受的,是自己差一点因为错误判断给整个项目带来危险。
手机放在床头。
屏幕上有十几条未读消息。
顾若安在项目群里通知,今天的高空拍摄暂停,原定素材将由声音模拟和后期补充方案替代。
高远发来两段语音,问她有没有去医院。
林栀大概从顾若安那里得到了消息,连续发来几条质问。
【你从脚手架上差点掉下去?】
【许闻溪,你才出国几天?】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能扛?】
最后一条是在三个小时前。
【醒了给我回电话。不然我直接联系里斯本警方,告你失踪。】
许闻溪坐起来,先给林栀回复。
【醒了,没事。】
电话几乎在下一秒打进来。
她接通后,还没来得及说话,林栀劈头盖脸地问:“你所谓的没事,是指差点从几层楼高的脚手架上摔下来?”
“有安全绳。”
“所以你觉得只要没摔死,就算没事?”
许闻溪揉了揉太阳穴。
“我只是没睡好,判断失误。”
“你那叫没睡好?顾导说你连续几天只睡两三个小时。”
“现在补回来了。”
“睡眠还能预支和补账?”
林栀显然气得不轻。
“你是不是觉得婚礼取消了,你没哭没闹,照常出国工作,就证明自己特别清醒、特别潇洒?”
许闻溪安静下来。
窗外天色正在变暗。
对面阳台上的居民已经收回晾晒的衣物,厨房窗户后亮起温暖的灯。
林栀的语气慢慢放低。
“闻溪,你难受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我知道。”
“你不知道。”
“你要是真的知道,就不会失眠成这样还爬脚手架。”
许闻溪望着手腕上的纱布。
“以后不会了。”
“每次你想结束话题,都说以后不会。”
林栀叹了一口气。
“你身边有人吗?”
“没有。”
“那个救你的项目负责人呢?”
“周砚临?”
“对,就是他。”
许闻溪顿了一下。
“他住楼下。”
电话另一边沉默两秒。
“这么巧?”
“项目组安排的房子。”
“多大?”
许闻溪没反应过来。
“什么?”
“那个周砚临多大?”
“我不知道。”
“长得怎么样?”
“林栀。”
“我只是确认救命恩人的基本情况。”
“你可以去查他的公开资料。”
林栀被她噎了一下。
“行,看来有心情反驳我,状态确实恢复了一点。”
她停顿片刻,又认真叮嘱:“今晚必须吃饭。不能工作,不能喝咖啡,也不许一个人出门。”
“知道了。”
“明天也不许上工。”
“顾导已经停了我两天。”
“她做得对。”
电话结束前,林栀忽然问:“他抓住你的时候,你害怕吗?”
许闻溪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当时没来得及。”
“后来呢?”
后来。
后来她坐在临时医务室,看周砚临替她剪开破损的袖口,消毒伤口。
他的动作始终很稳。
问她疼不疼,问她是否允许,甚至在发现她手腕上那道旧伤时,也没有借机探听她取消婚礼的原因。
她一直以为,成年人的关心必然带着追问。W)ww.ltx^sba.m`e
至少要知道她发生过什么,才能判断她值不值得同情。
可周砚临不是。
他只是说,不能再把伤口当作没事。
“后来有一点。”许闻溪说。
林栀没有继续问。
“那就好好休息。”
挂断电话后,许闻溪起身去厨房。
食物篮里还有面包和水果。
冰箱里却多了一只玻璃保鲜盒。
她记得早晨离开时没有见过。
盒盖上贴着便签。
【南瓜汤。加热三分钟。】
仍然是那种遒劲简洁的中文。
没有署名。
许闻溪却知道是谁留下的。
公寓管理员有备用钥匙。
项目组大概在她睡着后,让人将食物送了上来。周砚临没有擅自进入,只是托管理员放进冰箱。
许闻溪揭开盒盖。
南瓜汤里没有过多调味,表面放着少量烤过的坚果碎。旁边还有两片全麦面包,以及一小袋独立包装的糖。
她将食物放进微波炉。
机器运转时,低沉的嗡鸣填满厨房。
许闻溪靠着料理台,忽然觉得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些不真实。
她在国内生活了二十八年。
来到里斯本却不过一周。
一周里,她丢过行李,在机场低血糖,在楼梯间哭得无法站立,又差点从脚手架上跌下去。
她最狼狈的几次,偏偏都被同一个陌生男人撞见。
若换作过去,她大概会因为这份难堪而本能地远离对方。
可周砚临从不让她觉得自己正在被观察。
他将她扶到长椅上,却不问她为什么独自抵达。
他关掉钢琴,却不追问那首曲子连接着谁。
他处理她的伤口,也没有将照顾变成进入她私人生活的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