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他低头看着她,目光从她脸上滑下去,又收回来,“你很奇怪。”
她不懂。
“你怕我。”他说,“怕得要死,还来。讲道理讲不通,还讲。昨晚差点出事,今天还敢来找我。还有那个喷雾,”他嘴角微微弯了弯,“挺聪明的。”
她被他逼得退无可退,后背抵上篮球场的铁丝网。
他弯下腰,两只手撑在她身侧的铁丝网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她闻见他身上的汗味,混着那股熟悉的薄荷。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得她能看清他眼底细碎的光。
“你,”他轻声说,“想不想救陈浩?”
她愣住。
“我有办法。”他说,“让那些人停手。让他们知道,陈浩不是可以碰的人。”
“你、你肯——”
“有条件。”
她沉默了。
“这次不是‘考虑’。”他说,“这次是真的。”
他直起身,退后一步,插着裤兜看她。
简纯咬着嘴唇,胸口剧烈起伏。她恨他靠这么近,恨他那种掌控一切的姿态,恨他说“条件”两个字时眼睛里的光。
但她更恨自己别无选择。
“什么条件?”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涩,发抖。
“上次说的,”他偏了偏头,“每周陪我一会儿。说说话,待一会儿。”
“就这样?”
“就这样。”
“你骗人。”
他看着她,没说话。
“你肯定有别的——”她说不下去,她不知道他想干什么,但她知道不会这么简单。
“你有笔吗?”他忽然问。
简纯愣住。
“纸。”
她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撕下一张空白页。又从笔袋里拿出那支黑色水笔。
他伸手来接,她缩了一下,把纸笔递过去。
他没接。
“你写。”他说。
“什么?”
“条件。你写。”他看着她,“我签字。”
简纯完全愣住了。
“你、你让我写?”
“你不是不信我吗?”他说,“你写,你觉得什么条件能信,写下来。我签字。”
简纯攥着那张纸,脑子里一片空白。有声
“写啊。”他说。
她低头看着那张白纸,很久没动。
然后她开始写。
字迹有点抖,但一笔一划,写得很慢,很认真。
“简纯同意每周与缪川见面一次,地点由缪川指定,但必须为公共场所。每次见面时间不超过两小时。双方不得有任何身体接触。简纯有权随时终止本协议。缪川承诺,在协议有效期内,确保陈浩在工业高中及周边地区不受任何形式的骚扰与欺凌。”
她写完了,抬头看他。
他伸手,她把纸递过去。他低头看着那张纸,看得很仔细。夕阳照在他侧脸上,那层白净的皮肤被染成淡金。
简纯屏住呼吸。
他看完,抬眼看了她一眼。那双细长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她看不清,也不想看清。
“字不错。”他说。
他从她手里拿过那支笔,在纸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缪川。
两个字,写得很随意,但笔画清晰。
他把纸递还给她。
“收好。”他说。
简纯攥着那张纸,像攥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低头看着那两个名字——她的,歪歪扭扭,一笔一划;他的,随意流畅,像签什么无关紧要的文件。
“为什么?”她问。
他没回答。
“你为什么……”她抬头看他,“为什么愿意这样?”
他看着她,半晌没说话。
夕阳在他身后沉下去,最后一抹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那层白净的皮肤染成淡金。
他站在那儿,手插在裤兜里,校服敞着,露出里面灰色的t恤。
那双细长的眼睛垂下来看她,淡漠的,平静的,但有什么东西藏在最深处——她看不懂,也不想看懂。
“因为你,”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像一只猫。”
简纯不明白。
“炸毛的,”他说,“瘦的,怕人的,会挠人的。但是——”他顿了顿,“还会写协议。”
简纯的脸烧起来。
他从她身侧走过,擦肩时顿了顿。
“下周见。”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