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很小的行李箱…里面装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和一套学院要求他“务必带上”的旗袍。
李珍站在他身后,靠着门框。
“几天?”
“赵院长说三到五天。”
李珍看着他。张蔷今天穿着一件很普通的白色t恤和深灰色休闲裤…
是他为数不多的、衣柜里还保留下来的男装。头发没有盘起来,披散在肩上,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柔和的黑色光泽。他已经很久没有剪短发了。
他看起来…李珍在脑海里找了一个词…宁静。像一面没有风的湖面。
“你…”李珍开口,又停住了。她不知道该问什么。
“嗯?”
“……没什么。早点回来。”
张蔷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两秒。那两秒里,李珍有一瞬间觉得他想说点什么…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小下。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标准…嘴角上扬的角度刚好是学院教的“让人舒服的十五度角”。
“好。”
他转身走向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学院派来的车,车窗是深色贴膜,看不到里面。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停在学院门口。
和第一次来时一模一样…白色的建筑,铁艺大门,门旁边挂着一块不起眼的牌子,上面写着“公狗男德学院·全国总校”。
但这一次,没有人帮他拎行李。没有人微笑着对他说“欢迎新学员”。
他下了车,自己拎着行李箱,走到大门前。
门开了。
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站在门内…不是穿西装的前台,不是穿套裙的助教,是白大褂。
张蔷的脚步在门槛处停了一下…不到半秒。然后他跨了过去。
“张蔷。”
那个工作人员叫了他的名字…不是“张先生”,不是“学员”,是“张蔷”。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在使用的新身份。
“跟我来。”
张蔷跟着他走。路线不是去教室的,不是去宿舍的,不是去食堂的…是他从来没走过的方向。
走廊的墙壁从米色变成了不锈钢色,灯光从暖白变成了冷白。空气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我们去哪?”张蔷问。
“洗脑室。”
那两个字说得太自然了…像在说“会议室”或者“食堂”。自然到张蔷愣了一下。
“不是先办入住吗?”
“不用了。这次时间紧,直接开始。”
他们走到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金属门,没有窗户,没有标识,只有一个电子密码锁。工作人员输了密码。
门开了。
里面的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米。
中央是一张倾斜的金属台面,表面覆盖着深灰色软垫。
台面两侧装有四条黑色的约束带…手腕、脚踝各一条。
台面上方悬挂着一个半圆形的装置,布满细密的银色电极触点,像一顶被放大了三倍的金属头盔。
墙壁是软包的…隔音的。没有窗户。唯一的照明来自天花板上的冷白led灯带。
墙角有一台仪器,屏幕上显示着脑电波的实时监测图…波浪形的线条在缓慢起伏。
张蔷站在门口,看着那张台子。
感觉好像似曾相熟,好像自己躺在上面过一样。
“需要我帮你吗?”工作人员问。
张蔷站在门口。
他手里的行李箱的轮子停在地板上。他的手握着拉杆,指节微微泛白。
然后他松开了拉杆。
“不用。”
他走进房间,自己走向那张金属台。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笃,笃,笃…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在台子前停住了,低头看着那张覆盖着深灰色软垫的金属表面。
它看起来好像一张床。
但它是用来摧毁一个人的。
张蔷伸出手,手指触碰到台面边缘的软垫。那触感…温热的,因为空调恒温系统让它保持在人体接触舒适的温度。
连洗脑台都考虑到了“用户体验”。
他觉得自己应该害怕。他应该在门口转身就跑。他应该尖叫。
可他只清楚地知道,此刻他站在这里。
他没有任何反应,不是因为他勇敢。
是因为…他已经找不到逃跑的理由了。
张蔷像是知道怎么用一样,抬起脚,踩上了那张金属台面的边缘。然后是另一只脚。
他躺在上面,深灰色的软垫承受了他的体重,微微陷下去一层。
他的手腕放到了身体两侧,掌心朝上…刚好在约束带的位置下面。
像一个已经习惯了被固定的人,在主动把自己的肢体放在合适的位置上。
工作人员走过来,扣上了第一条约束带…左手腕。
咔哒。有声
金属扣咬合的声音。
然后是右手腕。
咔哒。
左脚踝。
咔哒。
右脚踝。
咔哒。
四下。
张蔷看着天花板上的冷白灯光。感觉自己该回想什么,但自己什么都回想不起来。
张蔷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顶金属头盔从上方缓缓降下来。
电极触点在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冷光。它越来越近,直到贴上了他的头皮。冰凉的。带着一股医用酒精的气味。
天花板上的一个小扬声器里传来了赵院长的声音:
“张蔷。能听到我吗?”
“……能。”
“这次唤醒可能会让你感受到一些…你之前经历过的东西。你曾经想过逃跑,我们帮你删掉了那部分记忆等等。现在电流会把它重新激活。你会看到一些你不想看到的画面。但不要害怕…那只是记忆。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张蔷没有说话。
他看着天花板上的灯。那张灯在他的视野里变成了一个白色的光斑,边缘带着一圈淡淡的蓝。
“准备好了吗?”
赵院长问。
他的后穴…在那张金属台上…在没有任何触碰的情况下,不自主地收缩了一下。像他的身体在替他说“准备好了”。
张蔷说:“……好。”
电流来了。